是夜,無憂亦未寢。
他在房中盤膝打坐,手握靈石修煉,直至天明。
次日醒來,只覺神清氣爽,周身靈力充盈,這才不緊不慢地朝著城北的大覺禪寺行去。
大覺禪寺山門大開,寺前一片巨大的廣場上游人如織,摩肩接踵。
並非只因香火鼎盛,更是因為廣場兩側,植滿了桃樹,此刻竟已是繁花似錦,茫茫一片粉白花海,美輪美奐。
許多穿著春衫的姑娘、婦人在花海中嬉笑穿梭,人面與桃花相映,笑語盈盈暗香浮動,為這莊嚴肅穆的佛門之地平添了幾分旖旎春色。
無憂信步其間,伸手接住一片隨風飄落的桃花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才將將三月,此地的桃花竟開得如此之早,倒是奇了。”
但很快,他站在繽紛落英之中,看著眼前熟悉的灼灼其華,神情不由得顯露出幾分沉默。
又是桃花林。
之前在蓬萊琴棋書畫峰,棋痴的地盤上也有一片桃林,但都不及最近所見這般,頻繁地勾起他的回憶。
總會想起那片用於修習時間之道,彷彿永恆的桃林。
隨之浮現的,便是那道時而莊重時而嬌小的身影——端木蘿莉。
“是離開得久了,見物思人了麼?”他搖頭失笑,覺得自己這念頭來得有些莫名。
他本就不是容易沉溺於感傷的人,這點漣漪很快便被壓下。
不一會兒,少年的目光被廣場邊緣的一排小攤吸引了過去。
那裡有賣香燭元寶的,有賣時令鮮果和糕點的,更有不少畫攤,支著架子,為前來踏青遊春的香客遊人畫像,倒有點像是現代景區的拍照點。
而在這些畫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昨日的孔……不是!是範公子,範丹青。
他獨自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面前擺著畫架,身旁放著那個熟悉的竹籃,裡面裝著筆墨紙硯之類。
周圍的畫攤大多圍滿了等待畫像的客人,唯有他這裡,門可羅雀,顯得格外冷清。
“是他畫得特別差嗎?”無憂心中生疑,“但一個能以畫道觸及修行門檻的人,再差也該有個限度吧?”
他帶著好奇,踱步湊近前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倒是讓無憂眼中微亮。
畫架上攤開的一幅剛剛完成的男子肖像,以及旁邊作為示例的書法字帖。
無論是線條、構圖還是神韻,在他看來都相當不錯!
無憂並不知曉,此世荒古除了蓬萊之外的繪畫藝術發展到了何種程度,但顯而易見,在這個靈氣充盈的世界,人們的“精氣神”受環境影響,無論是描繪形體還是傳遞神韻的手段,必然與前世地球不同。
他雖然不懂專業的藝術鑑賞,但直覺告訴他,範丹青的畫作,已經比蓬萊琴棋書畫峰裡一些時常摸魚的畫道弟子還要強上些許了。
至於字,那更是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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