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丹青無奈地嘆了口氣:“無憂兄是個有趣的人。眼前這桃林佛寺,人間盛景,何不去盡情欣賞一番,何必非要纏著我這一介窮畫匠?”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寺門方向。
那裡,正有許多衣著各異的女子,或大家閨秀,或小家碧玉,正嫋嫋婷婷地步入寺中禮佛,鶯聲燕語,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無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那佛寺、桃花、以及絡繹不絕的女子香客,心中若有所思。
佛寺,桃花,執著於畫女子……這三者之間,恐怕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這範丹青,似乎另有所指。
“行吧。” 無憂不再強求,拍了拍範丹青的肩膀,“那我就先去欣賞欣賞這寺中景緻,回頭再來找你探討陽剛之美的問題。”
範丹青目送著無憂轉身,隨著人流走向大覺禪寺的寺門,這才慢慢低下頭,重新拿起畫筆,準備繼續他未完成的女子畫像。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普通的老漢扛著扁擔從他攤前路過,腳步未停,卻有一道細微如同蚊蚋的聲音,傳入範丹青耳中:
“上師讓你畫剛才那個男人,用你那支‘勾魂筆’法寶,勾其魂魄。”
範丹青握筆的手猛地一顫,筆尖在潔白的宣紙上劃出一道明顯的汙痕。
他沒有轉頭,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聲速緩慢道:“我並未加入任何勢力,也不認識什麼上師。”
那老漢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大歡喜寺對你容忍至今,你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明明這男人與你都非親非故!”
範丹青沉默了許久,久到那老漢幾乎要失去耐心,他才低聲回道:“一飯之恩,也是恩。而且……他看起來不像壞人。我要先看看他入寺之後……究竟做了什麼,才能決定。”
“迂腐!”
老漢傳音中帶著怒其不爭的意味,
“你看他都選擇在近日入寺,那肯定便是為了求取一年一度‘無遮大會’的參與資格!你不是最恨這種人了嗎?殺掉他,既能為慧明大師減少一個名額的耗費,又能讓我頂替上去,豈不兩全其美!?”
“所以……” 範丹青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疏離,“我當初在酒館,才會乾脆地與他劃清界限。請離開吧,另請高就。我只是一介連修行門檻都未曾踏入的窮畫匠,擔不起‘上師’的重託。”
“你!……”
另一邊,已經走到寺門前的無憂,腳步微微一頓,嘴角一撇。
“呵……”
那個偽裝成老漢的和尚,修為還是不到家啊!
即便出於謹慎用了傳音,但這凝音成線的技術也太粗劣了些,離得這麼遠,都能讓他聽得一清二楚。
當然,或許也有自己如今修為遠超對方的緣故。
曾幾何時,他一直都是被修為碾壓的那一方,沒想到有一天,也能體驗到這種位置逆轉的“樂趣”。
無遮大會?慧明大師?勾魂筆?
看來這次大覺禪寺,應該能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