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父親臉色慘白。
那幾乎是原先溫家鼎盛時全部家當也難以企及的數目。
“我佛慈悲,亦講緣法。”上師垂眸道,“若能湊齊,令嬡或有一線生機。若不能……唉。”
為了這一線生機,父親開始在大魏國都拼命找活計。
他放下曾經東家的身段,什麼髒活累活都接,替人算賬、跑腿、搬運貨物,甚至去碼頭扛包。
他本就因多年憂勞落下病根,如今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憔悴下去。
母親則聽從寺廟建議,每日都去寺中祈福,跪經,貢獻香油錢,說是積累功德,助益治療。
但漸漸地,母親也變了。她每次從寺廟回來,臉色都異常蒼白,眼神躲閃,精神恍惚。
夜裡,我常被隔壁壓抑的、極度痛苦的啜泣聲驚醒,仔細聽,是母親的聲音,她反覆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秉誠……小天……”
我問她怎麼了,她總是慌亂地擦乾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摸摸我的頭:“沒事,娘只是……只是擔心你爹太辛苦。”
她往寺廟跑得更勤了,待的時間更長了,每次回來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父親問她,她也只是搖頭,說是在佛前跪久了。
我心裡堵得難受,那寺廟恢弘的殿宇在我眼裡,開始變得像張開的巨獸之口,冰冷而詭異。
我不止一次拉著父母的手,哭著說:“爹,娘,我們回家吧,我不治了,我們回雲嵐去,好不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怎麼樣都好……”
每次聽到這話,父母總是先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掙扎,然後他們一起轉向我,努力揚起嘴角。
父親用粗糙的手抹去我的眼淚,聲音沙啞卻堅定:“傻孩子,別說喪氣話。快了,就快湊夠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母親把我摟進懷裡,她的懷抱依然溫暖,卻帶著細微的顫抖,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像是最鄭重的承諾:
“小天,爹和娘一直都愛著你,很愛很愛你。別怕。”
是的,我知道,他們真的真的非常愛我。
這份愛如此沉重,如此純粹。
可正是這份愛,被那金碧輝煌的寺廟,被那寶相莊嚴的“上師”,當成了最美味可口的餌食,一步步引著我們全家走向萬劫不復。
父親終於,幾乎是榨乾了自己最後一絲生命力,湊齊了那個天文數字。
他抱著裝滿銀票和金銀的沉重包裹,眼睛佈滿血絲,手卻在抖,那是希望和恐懼交織的顫抖。
母親勉強支撐著身體,拉著我的手,我們一家三口,再次踏進了大覺禪寺的山門。
就在那高高的、象徵著慈悲解脫的臺階前,異變陡生!
幾個蒙面大漢突然從旁邊衝出,一把搶過父親死死抱在懷裡的包裹。
父親驚怒交加,撲上去搶奪,卻被一腳狠狠踹中心口,咳著血倒在地上。
。來起爬想著扎掙,著吼嘶親父”!!我給還!!錢命救的兒我是那!錢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