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恐懼,或是憤怒,而是疑惑。
就像是無憂透過這一劍,將什麼東西給斬斷了。
白衣幻象的身體開始消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他站在那裡,看著無憂,手中的黑劍還插在無憂的肩胛裡,但他的手指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無憂沒有拔劍,也沒有後退。他就那樣站著,讓那柄黑劍插在自己的肩胛裡,看著白衣幻象一點一點地消散。
然後他開口了。
“說實話,身為我的複製品,你很強。”少年說,“比我預想的還要強一點。但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看著白衣幻象那雙開始模糊的眼睛。
“你不是真正的我。你只是被封印物和詭異汙染混合產生的幻象。你沒有心跳,沒有血液,沒有那種在生死邊緣起舞時的戰慄。你只是按照某種規則在戰鬥,而不是因為你想戰鬥。”
白衣幻象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身體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還勉強維持著輪廓。
無憂伸出手,握住了插在自己肩胛裡的那柄黑劍。劍身冰涼,沒有溫度,沒有脈搏,死物一樣。
他緩緩將劍拔出來,劍刃摩擦骨頭的聲音在安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衣袍往下淌。
他沒有看那柄劍,而是看向白衣幻象身後的那片廢墟。
那是山洞原本的位置。如今整片密林都快被兩人的打鬥夷為平地,樹木倒伏,大地開裂,碎石遍地。
但那個位置,那片廢墟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不是月光,不是靈光,是一種更幽暗、更深邃的光,像是深淵裡透出的一絲微光。
無憂看著那道光,輕聲說了一句。
“睡了這麼久,也該起床了,無慮。”
少年身前,那白衣幻象僅剩一半身體,卻依舊掙扎揮劍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劍還舉在半空,劍尖離無憂的喉嚨只有三寸。
但他的手停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裡,火焰開始搖曳,開始變得不穩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下一刻,廢墟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某種力量從地底湧出,將整片廢墟掀飛。
碎石、泥土、斷木,全部被那股力量推向天空,然後在空中化作齏粉。
一道漆黑的光柱從地底衝出,直衝天際。
它不刺眼,卻讓人無法直視。
它不熾熱,卻讓人感覺靈魂都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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