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長老帶著兩人穿過天柱峰後山的一條僻靜石徑，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在一座不起眼的獨棟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院牆上爬滿了半枯的藤蔓，門前連個守門弟子都沒有，看上去就是一處普通的臨時居所。
但無憂注意到，院牆上每隔三尺便嵌著一顆極不起眼的灰色石珠，石珠表面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排列方式卻恰好構成了一個隱匿陣的陣眼。
若不是他曾經在蓬萊仙境的占卜謀算宮裡見過類似的佈置，多半也會以為這只是一面普通的舊牆。
佈置這陣法的人，習慣還是和當年一樣。
“慕容燕先進去。”石長老推開院門，側身讓出一條路，“你父親在裡面等你。”
慕容燕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了院子。
院門在他身後合上。
石長老和無憂站在院外的石徑上，周圍只剩下風吹過枯藤的沙沙聲。
無憂靠在院牆上，雙手抱胸，閉著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
石長老站在他旁邊，依舊是那副古板的站姿，雙手攏在袖子裡，目光平視前方。
沉默了片刻之後，石長老忽然嘆了口氣。
“我的劍仙大人。”他的聲音依舊是石長老式的古板平穩，“都這麼久了，還沒看出俺是誰嗎？”
無憂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明顯是在壓著笑意。
“想看你還能繃多久。”他偏過頭，面朝石長老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揶揄，“不過我得提醒你，繃久了會變蹦蹦炸彈哦！”
他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地叫出了那個名字。
“石破天。”
石長老愣了一瞬，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獷洪亮，震得院牆上的枯藤都跟著抖了幾下。
隨著笑聲，他的身形開始變化——
原本微駝的脊背猛然挺直，乾瘦的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隆起，灰白的髮絲從根部開始轉黑，臉上的皺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
那身原本顯得鬆鬆垮垮的長老法袍，此刻被一身精悍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不過片刻功夫，站在無憂面前的已經不再是那個老態龍鍾的石長老，而是一個身高八尺、渾身肌肉虯結的精幹中年修士。
他的五官輪廓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影子，只是比以前長高了許多，肩膀寬了一圈，下巴上冒著一片不太修邊幅的青黑色胡茬。
無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比上次見面高了，壯了，就是胡茬有點多，顯老。”
石破天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劍仙大人倒是比以前矮了，嫩了。”
無憂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朝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石破天笑得更歡了，笑著笑著，眼眶卻微微泛紅。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聲音比之前輕了不止一點半點，“能再見到你，真好。當然，俺指的是那個熟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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