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說他是在無憂沉睡之後主動找到端木初夢的,以蓬萊舊人的身份,甘願隱姓埋名進萬劫仙門當個普通長老,一來可以就近等無憂甦醒,二來也能在暗中照應端木聖者。
“門內還有其他兄弟嗎?”無憂問。
石破天掰著手指頭數了幾個名字,都是醉生夢死鄉的舊部,有的在外門當執事,有的在藏經閣守書,有的在丹房裡煉丹。
他們彼此之間很少聯絡,但都知道對方的存在,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等著同一個人回來。
院門從裡面被推開,慕容燕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很慢,神情有些恍惚,平時那股冷峻沉穩的氣質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散了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從一個極其漫長的夢裡醒來。
石破天恢復了石長老的老態模樣,站在無憂身邊,慕容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石破天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肌肉,肩膀比平時寬了至少兩圈,法袍的肩線都快崩開了。
但慕容燕只是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朝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著來時的石徑走了回去。
他的背影在石徑盡頭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枯藤掩映的院牆後。
“慕容大長老在裡面等你。”
石破天恢復了石長老的聲音,但他沒有跟進去的意思,只是在無憂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壓低聲音說了句讓無憂眉頭微挑的話:
“這位大長老也是你的熟人。進去就知道了。”
院門合上。
無憂站在院子裡,腳下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院角種著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老樹,樹冠半枯半榮,幾片黃葉正從枝頭悠悠飄落。
正對面的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他推開房門,邁了一步。
腳下的觸感從青石板變成了木質地板,但也不對,那質感比木頭更溫潤,踩上去沒有一絲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墨香,混著舊書卷特有的紙草氣。
他睜開神念,然後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腳下是一條蜿蜒的石板小徑,兩側是層層疊疊的竹林,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竹林深處隱約能看到幾座茅草屋頂和嫋嫋升起的炊煙。
天空不是天柱峰那種灰濛濛的天光,而是一片清澈到幾乎透明的淡金色,像是被什麼力量溫和地照亮。
石板小徑的盡頭是一座六角涼亭,亭中擺著一張矮几,兩方蒲團。
一個穿著紫袍的長鬚老者正坐在其中一方蒲團上,手邊擱著一壺正在冒熱氣的靈茶。
“居然把領域連線到自己的小世界了。”
無憂站在石板小徑上,沒有立刻往前走,“看來這些年你的修為精進了不少,不愧是蓬萊仙境占卜謀算宮的副宮主。”
紫袍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捋了捋長鬚,開口時聲音蒼老而平穩:
“比不上你。堂堂劍仙居然把自己浪成了個瞎子。當年在論道大會上,你破解我佈下的生死局時,用的是腦子,不是蠻力。如今倒好,秘境裡從頭打到尾,一劍一個,跟砍瓜切菜似的。智慧呢?”
“智慧?那不是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該動用我的超級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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