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我有個問題。”
白曉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蓬萊……不是，現在叫萬劫仙門……從詭異時代到現在，其他故人且先不論，單說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個能拿得出手的聖者級戰力。”
“棋痴和卜算子或許因為不以戰鬥專精，再加上一部分道途的原因未必能算，但萬道仙尊和劍主凌劍絕對夠格。他們在詭異時代就已經具備聖者級的實力，就算毫無寸進，只要沒退步，那就是實打實的兩個聖者。再加上端木初夢，萬劫仙門明面上的聖者就有三個。”
“三個對三個，根本不虛對面。”
他攤了攤手，“所以我實在想不通，小初夢到底在謹慎什麼？”
白曉生沒有立刻回答。
無憂又補了一句，語氣從不解轉向了另一種可能性的猜測：
“該不會是他們詭異時代落下了什麼暗傷，只能作為仙門底蘊沉睡，需要找到幾顆蘊含無限力量的寶石，或者剛好缺少某種天材地寶來煉製丹藥，而我恰好就有……”
“你以後少看點閒書。”白曉生面無表情地打斷他，“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無憂咳了一聲，端起茶杯遮住半張臉，“那你自己說吧。”
白曉生展開摺扇，搖了搖，語氣罕見地變得正式起來：
“端木初夢接管蓬萊之後，蓬萊四大宗主和萬道仙尊，除了醉生夢死鄉的宗主酒毅之外，其餘四位都觸碰到了渡劫巔峰之上的那條線。其中尤以萬道仙尊為首，他幾乎是在端木初夢接管蓬萊的第二天就宣佈閉關。”
“四位當中的棋痴和卜算子，因為不以戰鬥見長，目前仍在閉關中尚未突破；但萬道仙尊和凌劍兩人，已經確確實實觸控到了渡劫巔峰之上的那道門檻——半步大乘。”
他合上摺扇，用扇尖在矮几上輕輕敲了一下。、
“半步大乘這條路何其艱難，你可不要把你自己的標準套到別人身上。你當年輕鬆跨過去的那條線，別人以萬年為單位閉關苦修，都覺得遙不可及。放在帝君年代，半步大乘在天庭也是名列前十的仙神了，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抬起眼睛看著無憂，一字一頓地說：
“所以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一旦正在閉關衝刺的四位老前輩被驚擾，走火入魔還是小事，若是半步大乘的心魔劫爆發，整個萬劫仙門都要跟著陪葬。端木聖者之所以謹慎，不是因為怕對方三個聖者，而是因為她要替門內的四位老前輩守關。”
無憂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白曉生的解釋，他已經完全理解了。
白曉生將摺扇擱在矮几上，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放在矮几中央。
那是一個拳頭大的白色球體，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沒有任何符文或靈力波動，看上去就像一顆普通的白色石球。
無憂用神念探了一下，臉色微變。
白球內部，密密麻麻地封存著數以萬計的極其微弱的魂魄波動。
每一縷魂魄都只有針尖大小，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但每一縷都是完整的，都保留著一個人最根本的生命印記。
他認出了其中的一些波動——
醉生夢死鄉的老兄弟們、占卜謀算宮的同僚、無妄仙劍冢的劍修、琴棋書畫峰的修士。
幾乎所有蓬萊仙境的人，都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