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卡感受到風堇心底的焦灼,溫順地低下頭,用溫熱的臉頰蹭了蹭她攥緊玉墜的手背,脖頸間的鬃毛泛起淡淡的銀輝。
這是小伊卡獨有的預警,它鼻尖微動,敏銳地捕捉到通道深處混雜的理性半神那刻夏的氣息,四蹄輕輕刨著地面,發出低沉的輕嘶,示意風堇跟上。
風堇深吸一口氣,將玉墜小心翼翼揣入懷中,指尖再度凝聚起淡青色的風之罡氣,腳步放得極輕,跟在小伊卡身後踏入暗門。
通道內一片漆黑,唯有牆壁縫隙中滲出些許微弱的幽光,空氣愈發陰冷潮溼,濃重的腥腐味與半神氣息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比議院大堂內的氣息還要濃烈數倍。
腳下的石階佈滿青苔,溼滑難行,蜿蜒向下不知延伸至城邦地底何處。小伊卡走在前方,銀輝般的鬃毛照亮身前方寸之地,它耳朵始終緊繃豎起,時刻警惕著周遭的異動。
風堇凝神側耳,深處的靈力碰撞聲越來越清晰,時而尖銳刺耳,時而沉悶低響,還夾雜著那刻夏略顯急促的喘息聲,以及一道冰冷沙啞、不帶絲毫情緒的詭異嗓音。
“樹庭的半神,何必執著於這些螻蟻般的凡人?崩壞已散,魔神才是這世間唯一的主宰,歸順於我,便可共享萬古力量,何苦負隅頑抗。”
那聲音像是磨砂礫石摩擦,透著徹骨的寒意,魔神氣息隨著話語翻湧,連通道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起來。風堇心頭一緊,腳步頓住,這聲音她從未聽過,卻能從其中感受到的邪惡力量,絕非易與之輩。
“魔神殘渣不過是天地間的穢物,妄圖顛覆秩序,殘害生靈,我阿那刻薩戈拉斯,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汙!”那刻夏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虛弱,卻依舊堅定,理性力量驟然爆發,翠綠的光暈在通道深處亮起,隨即又被一股漆黑的力量狠狠壓制下去,“你勾結城邦內鬼昔漣,又設計引我至此,究竟有何圖謀!”
勾結昔漣?
風堇渾身一震,如遭雷擊。她原本只是追蹤那刻夏的蹤跡,萬萬沒想到,昔漣竟也與眼前這神秘人有關!逐火之蛾核心戰力相繼變成魔神、那刻夏被暗算、城邦內的黑袍刺客、潛藏的內鬼……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在一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她分神之際,小伊卡突然發出一聲凌厲的嘶鳴,前蹄猛地抬起,對著前方拐角處做出攻擊姿態。風堇瞬間回神,只見拐角後驟然衝出兩道黑影,身形比議院外的黑潮獸更加矯健,周身纏繞著絲絲魔氣,眼眸是徹底的漆黑,沒有半點神采,顯然是被魔氣徹底操控的傀儡怪物。
怪物嘶吼著撲來,利爪泛著寒光,直逼風堇面門。風堇不敢大意,身形驟然向後暴退,指尖風刃密集射出,淡青色的風刃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斬向傀儡。可這些被魔氣侵染的傀儡遠比普通黑潮獸強悍,風刃落在它們身上,只留下淺淺傷痕,竟無法傷及要害。
“是黑潮傀儡!小伊卡,撞死它們!”風堇指揮小伊卡衝鋒,小伊卡的角迅速將撲過來的黑潮傀儡撞翻。
“小伊卡,牽制左側!”風堇沉聲喝道,周身風力暴漲,化作一道輕盈的殘影繞至傀儡身後,雙手凝聚起壓縮到極致的罡風,化作一柄鋒利的風刃長刃,狠狠劈向傀儡後背的魔氣核心。小伊卡心領神會,銀輝光芒凝聚在蹄尖,猛地踹向另一尊傀儡的膝蓋,動作迅捷無比。
兩道傀儡瞬間被激怒,魔氣翻湧著席捲而來,通道內碎石簌簌掉落。風堇一邊纏鬥,一邊目光緊緊盯著深處的光亮,心中焦急萬分——那刻夏本就身受壓制,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魔術表演!”
就在此時,那刻夏突然掏出銃槍,一槍帶走一隻黑潮傀儡。而風堇抓住間隙,踩住小伊卡的背越到半空俯衝直下。
“風之刃——撕裂星海!”
淡青色的罡風在風堇周身瘋狂翻湧,化作無數道鋒利無匹的風之利刃,裹挾著撕裂天地的威勢,朝著眼前僅剩的幾隻黑潮傀儡席捲而去。
這是她傾盡全身靈力催動的絕殺招式,風之刃——撕裂星海,每一縷風罡都凝聚著她對風之力量的極致掌控,帶著破竹之勢,狠狠撞向那些被魔氣徹底侵蝕的軀殼。
原本悍不畏死的黑潮傀儡,在這股磅礴的風之力量面前,再也無法維持強悍的防禦。
罡風如同最尖銳的刀鋒,輕而易舉地撕裂了它們體表纏繞的濃密魔氣,順著傀儡身上淺淺的傷口不斷深入,徑直絞碎了隱藏在體內的魔氣核心。
只聽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響起,伴隨著傀儡最後的淒厲嘶吼,幾尊漆黑的身軀瞬間被罡風撕成漫天碎片,化作點點黑氣消散在陰冷的通道之中,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狂暴的風勁漸漸平息,淡青色的光暈緩緩收斂,風堇身形微微晃動,天空力量過度消耗讓她臉色泛起一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胸口,穩住體內翻騰的靈力,身旁的小伊卡立刻溫順地靠了過來,脖頸間的銀輝輕輕籠罩住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手背,似在安撫她的疲憊,耳朵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溫順模樣,只是依舊警惕地看向通道深處,時刻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新危險。
通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牆壁縫隙中滲出的微弱幽光,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腥腐味與魔氣殘留。
方才激烈打鬥震落的碎石還零散地落在佈滿青苔的石階上,那道翠綠的理性之光依舊在深處隱隱閃爍,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幾分,顯然那刻夏與神秘魔神勢力的纏鬥,依舊處於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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