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伺服器裡拷出來的資料在加密空間躺了三天，葉諍才騰出手來細看。
不是懶。資料量太大，光解密就吃了系統將近六十個小時。等最後一塊拼圖還原完，AR介面裡彈出的第一條資訊就讓他後背離開了椅背。
一份通訊錄。
不是普通通訊錄。是韓坤加密晶片裡藏得最深那份——所有跟他做過生意的中間商，按行業分類、按交易額排序、按信用等級標註。每個暗網ID後面掛著一個加密I系方式。
而那個加密I系統之前從沒真正破解過。上回從韓坤手機裡提聊天記錄，用的是物理扣押後本地解密，等於拿鑰匙開鎖。這回不一樣——手上只有一份加密通訊錄，沒手機，沒金鑰。
“技術小哥，這個能解嗎？”
技術小哥湊過來掃了一眼協議特徵碼，眉頭擰起來。“橢圓曲線加密，金鑰每次會話都在變。沒本地裝置的話，暴力破解至少——”
“多久？”
“兩年。算力全開。”
葉諍笑了一聲。兩年過去，騙子早換號了。
他調出系統技能欄，翻到一個很久沒碰過的獎勵——“資料分析入門”。追蹤趙德柱時候拿的，當時覺得入門而已，沒啥用。現在盯著那個加密I協議特徵，忽然反應過來，所謂“入門”，可能不是指難度等級。
是入別人的門。
【技能“資料分析入門”可應用於當前加密通訊協議。應用方式：不暴力破解金鑰，反向分析通訊流量中的行為模式特徵。訊息傳送時間間隔、長度分佈、會話建立與斷開頻率——這些行為特徵無法加密。】
葉諍愣了一瞬，猛拍桌子，把技術小哥嚇一跳。
“不是破金鑰。金鑰每次變，但人發訊息的習慣變不了。回覆速度、打字間隔、用詞偏好、會話時長——加密殼包不住這些。抓足夠多資料包，用行為特徵建模，就能反推出誰在跟誰說話、是不是在砍價。”
技術小哥張了張嘴，只說了句：“你確定？”
系統已經開始跑了。幾千條加密通訊資料包被逐層展開，金鑰原封不動，碰的是外面的東西——時間戳、包長度、傳送間隔、響應速度。單獨看毫無意義，放一塊兒就像隔著牆聽人聊天。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語氣。快的是閒聊，慢的是談條件，大段停頓後突然加速的是砍價。
三分鐘，第一份行為模式報告彈出來。三百多條原本看不出任何內容的會話，被按行為特徵重新標註了標籤：商務談判、價格確認、交付協商、糾紛處理。每個標籤後跟著雙方ID和會話時長。
技術小哥盯了半天螢幕：“這他媽就是隔牆聽聲。”
葉諍已經在翻通訊錄了。所有聯絡人被行為特徵重新分組後，一個從沒在韓坤列表裡出現過的ID浮上來。
備註名：“ST”。
韓坤給每個聯絡人都寫備註——行業、地區、信譽等級。但“ST”的備註欄空的，什麼都沒有。會話次數極少，三次。每次都極短，單向傳送，韓坤從不回覆。
“單向傳送。”技術小哥也注意到了，“誰敢給韓坤發訊息讓他不敢回？”
葉諍點開三條訊息的行為特徵。每條包長度幾乎一樣，短、緊湊、沒廢話。傳送間隔毫無規律，隔好幾個月。響應速度不存在。
這種模式他見過。韓坤跟“教授”的聊天記錄裡。區別是“教授”跟韓坤有完整對話，“ST”只發不收。
他把三條訊息的時間戳拉出來跟韓坤行程對比。第一條傳送當天，韓坤飛上海。第二條當天，韓坤賬戶多了五十萬USDT。第三條——韓坤被抓前一天。
【“ST”身份追蹤中。已穿透三層加密代理，正在溯源物理節點。】
幾秒後結果彈出來。物理節點位置讓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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