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三月份那批高考詐騙案，記得嗎？家長接到電話說能搞內部指標，轉賬後對方消失。”
周武翻開手機記錄：“二十三起，涉案四百多萬。查了兩個月，發現所有被騙家長的孩子都參加過某市統一模擬考——但成績是保密的，想不通騙子怎麼拿到的名單。”
“不是成績。”葉諍指著螢幕上那條描述，“是心理評估報告。騙子不知道孩子考多少分。他們只想知道哪個孩子的家長最容易騙。張三媽媽焦慮指數高，李四爸爸抗壓差，王五家裡經濟壓力大。每一步都是資料算出來的。”
技術小哥倒吸一口氣。
葉諍沒繼續追“ST”，那條線牽涉太深。但“YSU”和“易感人群”的邏輯讓他冒出一個念頭——騙子用資料篩受害者，他能不能用資料預測騙子的下一步？
調出系統工作列，翻到一個沒碰過的功能：虛擬沙盤訓練。很早解鎖的，說能模擬資訊洩露應急響應，一直沒空練。
現在不一樣了。要去南極跟“教授”正面交鋒，光反應快不夠。對方有資料，有演算法，有衛星地面站。他需要預判。
“系統，載入虛擬沙盤。”
反詐中心從眼前消失，換成了一套完全模擬的電商安全運營中心。三排工位，滿牆大屏，告警燈閃個不停。葉諍站在中間，周圍是AI生成的虛擬同事，正慌亂打電話。
深吸一口氣。
第一輪。流量分析定位異常出口，追跳板，穿透五層，鎖定東南亞IP。一小時十七分鐘。評分B。太慢了——真出事的每一分鐘都有幾千條資料被轉賣。
第二輪。換思路，不追出口，分析買家行為模式。資料洩露後買家會在暗網發帖、在“饕餮”更新商品、在加密I絡下游。這些特徵沒法完全藏。讓系統模擬買家行為路徑圖，反推資料出口。四十二分鐘。評分A。
第三輪。不追資料了，追供應鏈。詐騙團伙要裝置、伺服器、加密通訊軟體、洗錢通道，這些採購在明網上多少留痕跡。沙盤載入了一批模擬購物記錄——近三個月所有購買境外SI、群發裝置、加密通訊終端的訂單。資料量大，篩了一圈，找到七個採購模式和詐騙活動時間高度重合的賬戶。
其中一個收貨地址，柬埔某市。灰黃色廠房，周圍荒地。跟上次國際刑警回傳照片裡那棟一模一樣。
二十一分鐘。評分S。
【虛擬沙盤訓練完成。可熟練運用流量分析、行為模式識別、供應鏈溯源。新增被動效果：真實應急場景中反應速度額外提升25%。】
關掉沙盤，窗外天已黑。凌晨兩點，不知不覺練了將近六個小時。正要起身接水，系統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沙盤訓練資料中包含異常資料包。加密方式非民用標準——疑似軍用級。該資料包在“供應鏈溯源”環節中被標記為購買境外通訊裝置訂單附件。正在深度解析。】
軍用加密。水杯擱下了。調出詳細日誌：訂單內容是三百臺加密通訊終端，收貨地址東南亞，這沒啥特別——詐騙團伙批次採購通訊裝置是常規操作。
但訂單附件裡藏著一小段額外加密資料。不是普通AES或RSA，是從沒見過的協議——包結構極緊湊，沒多餘填充位元組，簽名演算法不是商用標準。更像軍用通訊的玩意兒。
【深度解析完成。加密協議與已知軍用跳頻通訊加密演算法相似度87%。資料包內容部分解密：一組GPS座標，一段加密文字。GPS座標與“教授”伺服器所在私人衛星地面站位置重合。加密文字未完全解密，識別出三個關鍵詞。】
螢幕上彈出：
【觀測者】【30年】【南極】
葉諍盯著這三個詞看了很久。分別在三個場合見過，但從沒出現在同一個資料包裡。現在被軍用加密打包，掛在詐騙供應鏈的採購訂單裡。
誰發的？“教授”？“教授”的上線？還是觀測者本人？
更讓他在意的是，為什麼沙盤訓練資料裡會有這個？虛擬沙盤理論上只用公開資訊生成模擬環境，不該出現真實軍用加密資料。除非——系統生成沙盤時自動從“教授”伺服器備份裡呼叫了真實資料當素材。
也就是說，這個資料包不是模擬，是真實存在的。之前解密只針對“教授”本地檔案，沒碰到這個藏在採購訂單裡的加密附件。是剛才供應鏈溯源訓練，無意間翻出來的。
“技術小哥，幫我查一下，去年有沒有軍方通訊裝置丟失的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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