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文字。是一個加密壓縮包。
技術小哥解壓完，倒吸一口氣。三百多份交易記錄，每一份都包含客戶需求描述、聯絡方式、付款金額和攻擊目標。葉諍快速瀏覽，目光被其中一份釘住了。
訂單編號：#2187。
客戶：匿名（王旭備註“教授介紹來的”）。
需求：對“諍言科技”實施洪水級DDoS攻擊，附帶條件——攻擊流量中必須夾帶一張指定圖片（身份證掃描件）。
付款金額：折人民幣十八萬。
備註還有一行：“客戶要求攻擊結束後在受害伺服器根目錄留下一個字條檔案。內容已提供。”
葉諍把這份訂單單獨存進加密分割槽。證據鏈完整了。老狼的平臺、王旭的接單、教授的付款、身份證圖片的夾帶要求——每一步都有記錄。
這時，房間外面傳來腳步聲。
不在走廊。從樓上或者樓下來的——老舊寫字樓隔音太差，分不清方向。腳步聲很重，不止一個人，正朝這個樓層逼近。
周武走到門口，側身貼牆，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有人。
葉諍迅速關掉顯示器，拔下硬碟塞進揹包，把老狼的機器恢復成鎖屏狀態，順手清掉自己登入過的痕跡。兩人退出機房，從消防通道往下走。走到十二樓拐角，透過窗戶看到樓下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沒開車燈。
“不是老狼的人。”周武低聲說，“網路安全應急指揮中心的車。我在經偵那邊見過這個配色。”
葉諍腳步沒停。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在平臺上觸發的資金清空操作，規模太大了。兩百多個商戶的保證金一夜扣光，這些人裡肯定有人報警。但報警內容不會是“我的非法推廣資金被偷了”，而是換個更合法的說法——“平臺跑路”“網路詐騙”之類。
應急指揮中心追的不是他。是平臺。
但追著追著，就會追到誰在操作管理員賬號。
走到一樓後門，耳麥裡技術小哥的聲音又響了。
“葉哥，老狼那邊有新情況。他剛才用備用裝置登入了平臺後臺——發現資金被清空了。他現在……不太好。”
“怎麼個不好？”
“在頻道里公開罵了一句，然後直接把平臺伺服器上的所有資料全刪了。物理擦除，七次覆寫。跟夜梟市場那次死亡開關一模一樣。”
葉諍頓了一下。
“他把證據全毀了。”
“對。但同時也把自己釘死了——網路安全的人已經到樓下，正在封電梯。”
推開後門。凌晨的風迎面撲過來，涼颼颼的，帶著垃圾清運車留下的餿味。葉諍站在陰影裡，看著街角那輛黑色商務車旁走出來兩個人，便裝，但步伐一看就是幹這行的。
十分鐘後，老狼被帶出來了。左手那隻機械義肢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右手銬在身前，臉上的表情不是慌張，是一種被徹底掏空的茫然。他在警車旁邊停了兩秒，抬頭看了一眼十七樓的窗戶。
窗戶沒關。機房的藍光還在閃。
葉諍收回視線，把揹包往肩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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