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瞬間，AR介面彈出一條從未見過的提示格式——不是系統標準模板，而是一行純文字，老式等寬字型，暗綠色。
“你選了。和嚴海一樣。”
葉諍沒有回覆。不知道是誰發的——可能是觀測者，可能是嚴海留在系統裡的殘影，也可能是零。沒有時間分辨。
因果律防護罩啟動後，薛定諤漏洞的第二個攻擊包已進入網絡卡。硬體校驗透過，軟體校驗報錯，幾十納秒的視窗再次開啟。但這一次，惡意程式碼沒有執行。不是被攔截，不是被清除——它從一開始就沒有存在過。攻擊包在網絡卡接收的瞬間被防護罩從因果鏈上抹掉了。從未被髮送，從未被接收，從未被解析。系統日誌裡沒有攔截記錄，因為沒有什麼需要攔截。攻擊本身變成了一個不可能事件。
對方反應是即時的。薛定諤漏洞的攻擊流三秒內全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訊號——不是攻擊，是一條通訊請求，直指葉諍工作站IP。請求內容是一段未加密語音。系統自動播放。
語音裡是一個女聲，明顯經過多層處理，音質像被砂紙磨過。語言在俄語和日語之間來回切換，夾雜少量中文詞彙。系統即時翻譯，結果斷斷續續，但關鍵詞能拼出來：
“機率防禦——不應該存在——系統版本不匹配——需要重新評估——07號實驗體超出預期——告訴零——終止第三階段——重複，終止第三階段——”
後面是掐斷的雜音，然後另一個聲音插進來。不是剛才的女聲，是個更年輕的男聲，中文，沒經過任何處理，語氣急促。
“葉諍，如果你能聽到——我是周子墨的助手，她讓我在無人機墜毀之後繼續監控。剛才那段語音是我從極地站上行鏈路裡截獲的，不是發給你的，是發給零的。發信人代號‘守門人’。他發現了你的因果律防護罩，正在要求零終止第三階段。但零還沒回復。還有一個東西——守門人的訊號源我可以定位。他不在極地站，不在海外，他在國內。”
語音到此結束。
系統同時彈出守門人訊號源定位結果。不是透過IP——對方根本沒走IP。是基站電磁殘留。守門人的通訊鏈路走的不是網際網路，是一條專用無線通道，訊號穿過城市時在沿途基站電磁場裡留下了微弱二次諧波。系統採集七個基站的電磁殘留資料做三角定位。
結果指向一座老舊居民樓，四樓，朝北窗戶。更讓技術小哥倒吸一口氣的是，系統透過窗戶玻璃反射的電磁波特徵，推測出房間顯示裝置規格——螢幕大概十二到十四寸，比例四比三，重新整理率六十赫茲，熒光粉餘輝衰減曲線符合CRT顯示器特徵。
CRT。不是液晶，不是LED，是一臺至少二十年前生產的陰極射線管顯示器。又笨又重，功耗大，電磁洩露嚴重——在現代監控手段下，一臺CRT顯示器就像開著門的大喇叭，每個畫素重新整理都在向周圍空間廣播螢幕內容。守門人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在拿CRT當訊號源。”葉諍說，“他知道我們能看見他的電磁洩露。他要我們去找他。”
周武盯著那個地址。不是海市，是距離海市大約四十分鐘車程的一座城市。舊居民樓，四樓朝北，凌晨五點的現在那扇窗戶大概還暗著。
“我去。”周武說。
“等等。”葉諍重新開啟暗鏈觀測者。極地站節點的斐波那契數列還在走，數字已跳到讓胸口發緊的段落——，，。連續三項，出現時機剛好對應普羅米修斯備忘錄裡標註的“行為匹配度計算完成”理論時間點。
匹配度算完了。冰架節點計時器走到這個數字，意味著已完成對母親資料模型和葉諍當前行為模式之間的匹配度計算。結果多少，葉諍不知道。但守門人的緊急通訊和“終止第三階段”的請求，隱隱暗示一件事——匹配度超過了閾值。
系統彈出最後一條提示。
【隱藏任務“量子糾纏的攻防深淵”已完成。】
【任務成果：防禦薛定諤漏洞攻擊；部署因果律防護罩；定位守門人物理位置；截獲守門人與零通訊內容。】
【獎勵發放：因果律防護罩（已啟用）；量子隧道穿刺副作用縮減為每次零點零五秒；進化樹點數+4。當前可用點數：6點。】
葉諍看了眼技能欄，因果律防護罩旁的副作用計數器顯示當前累積時間感知壓縮：零點一秒。就一次。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微不可察的異樣感壓下去——零點一秒，連眨眼都不夠，但神經末梢確實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遲滯，像某個瞬間手指比大腦慢了半拍。
“還有一件事。”技術小哥忽然從椅子上轉過身，“你母親那張舊身份證掃描件，系統剛才自動做了影像增強。照片背景裡有個模糊的胸牌，之前解析度太低看不清。增強之後能辨認了。胸牌上印的專案代號是——”
他停了一下。
“普羅米修斯06。”
葉諍閉上眼睛。零點一秒的時間感知壓縮在神經末梢輕輕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