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象著那個柳姑娘的模樣,或許是個容貌清秀的女子,或許是個溫柔體貼的女子,可無論如何,她都不信那個女子能比自己美,能比自己更懂公孫止的心。
很快,她們便到了靜心苑門口。門口的八個侍衛見了趙清鳶,果然沒有阻攔,只是躬身道:“郡主,谷主有令,您只能在外間等候,不可靠近內室柳姑娘的榻邊。還請郡主體諒。”
“我知曉分寸,若你們實在不放心,便隨我一同進去,守在一旁便是。”趙清鳶語氣平和,眼底卻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侍衛們一聽,雖仍有顧慮——畢竟谷主有令不許旁人靠近榻邊,但郡主既已讓步,他們再阻攔反倒顯得不近人情,略一斟酌便應了:“既如此,屬下等便隨郡主一同入內。”
趙清鳶不再多言,邁步走進靜心苑,苑中花香混著藥香,她卻無心細品,只快步往內室去,隔著三尺遠望向榻上的小龍女。
這一眼,讓她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小龍女側臥在榻上,身上蓋著一床素白的錦被,錦被下是纖弱的身軀,看起來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青絲散落在素白的枕間,幾縷髮絲貼在頰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瑩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眉彎得像新月,眉峰輕蹙,似含著三分委屈,又似藏著幾分倔強;眼睫纖長,像兩把小扇子,覆在眼下,連陰影都透著嬌弱;即便唇瓣無血色,卻形如含櫻,唇角微微抿著,似在睡夢中也帶著幾分清冷。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讓她看起來像天上的仙子,不染半分塵俗。那般純淨,那般易碎,像一碰就會碎的琉璃,讓人忍不住想呵護,更讓人心生嫉妒。
趙清鳶在皇宮見過無數美人——有溫婉如水的淑妃,她一笑起來,眼底像含著一汪春水,能融化人心;有豔若桃李的貴妃,她身著華服,頭戴金飾,一舉一動都透著高貴與嬌媚;有嬌媚動人的才人,她能歌善舞,聲音軟糯,能讓皇上整日流連在她宮中。可沒有一個人,能有小龍女這般“乾淨”的氣質。
那般氣質,是常年習武之人,在古墓中潛心修煉,沉澱下來的澄澈;是不食人間煙火,遠離俗世紛爭,養出來的清冷。那是宮中美人們靠胭脂水粉、靠刻意討好,永遠模仿不來的。
宮中的美人,即便再美,也藏著慾望,可小龍女的臉上,卻只有純粹的清冷與嬌弱,像一潭清澈的寒泉,能映照出人心底的骯髒。
更讓趙清鳶心頭髮緊的是小龍女的身段。即便她側身臥在榻上,素白裡衣鬆鬆垮垮裹著身子,又因重傷透著幾分憔悴,可那曲線依舊奪目——肩頸纖細如月下修竹,往下卻漸顯豐盈,胸前弧度飽滿,柔和的起伏,不似宮中女子刻意束胸的拘謹,是渾然天成的緊緻。腰肢在衣料下若隱若現,細得彷彿一握便斷,往下又襯得裙襬下的腿愈發修長。
一個女子單有容貌已是難得,竟連身材都這般無可挑剔。趙清鳶攥緊了袖角,心底翻湧著嫉妒——世間怎會有這般完美的人,偏還撞進了公孫止的眼底?
“原來如此……”趙清鳶心中一沉,徹底明白了公孫止的痴迷。有小龍女在,自己這點容貌和風情,竟成了俗不可耐的東西。
她強壓著心中的酸意和嫉妒,緩緩轉身,指尖卻在袖中攥緊了帕子,連指節都泛了白。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衝上去,撕碎那張讓她自慚形穢的臉。
走出靜心苑,趙清鳶才停下腳步,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情緒。她對林墨低聲道:“你再去查,這位柳姑娘的傷勢需要用什麼藥調理,每日的藥方是誰配的,煎藥的張婆子住在哪裡,平日裡有誰能接觸到藥碗。還有,查清楚她每日服藥的時間,以及守在她身邊的侍女是誰,性格如何,是否容易收買。”
林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知道趙清鳶要做什麼,便躬身應道:“郡主是想……在藥裡動手腳?”
“不錯。”趙清鳶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如今重傷在身,全靠藥物吊著性命,若能在藥里加些‘料’,讓她悄無聲息地死去,即便谷主懷疑,也抓不到把柄。你去尋些‘牽機引’來,這種毒藥無色無味,混在湯藥裡,不會改變湯藥的顏色和味道,只會讓人氣血漸衰,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最後看起來像是傷勢過重,無力迴天,絕不會有人懷疑。”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她和林墨能聽到:“記住,此事一定要隱秘,不能讓任何人知曉。你去跟張婆子說,就說我聽聞柳姑娘傷勢嚴重,心中不安,特意尋了些補氣血的藥材,讓她加在柳姑娘的湯藥裡,幫柳姑娘補補身子。那‘牽機引’就混在這些補氣血的藥材裡,務必讓張婆子親手加進去,不能讓其他人碰。”
林墨有些猶豫:“郡主,張婆子是谷中的老人,對谷主忠心耿耿,她若發現不對勁,怕是會告訴谷主。”
“放心,”趙清鳶冷笑一聲,“張婆子家境貧寒,她兒子常年臥病在床,需要大量銀兩治病。我已讓你給她送了布料和點心,待會兒你再去給她送些銀兩,告訴她只要她幫我辦成這件事,日後她兒子的醫藥費,我全包了。她為了兒子,定會答應的。”
她看著林墨,眼中帶著幾分堅定:“林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是個狠毒的人,但若有人要搶我的東西,要斷我的活路,我絕不會手軟。那個柳姑娘,她即便什麼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兒都會威脅到我的安全,那我便只能讓她永遠消失。”
“只要她死了,谷主沒了念想,遲早會回到我身邊。可若她活著,我便永無出頭之日,甚至可能……像那些被他忘在腦後的女子一樣,死得不明不白。”趙清鳶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林墨,我知道這件事很危險,可我沒有退路了。你願意幫我嗎?”
林墨望著趙清鳶眼中的絕望與堅定,想起當年他受趙清鳶父親所託,保護趙清鳶周全。這些年來,趙清鳶待他不薄,如今趙清鳶有難,他沒有理由不幫。他躬身道:“屬下願意為郡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