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比武時,小龍女便從對方熟稔的古墓派招式、全真劍法中,隱約察覺到她與楊過關係匪淺——若非至親至愛,怎會共享兩派絕學?
可當凌飛燕那句“我是他的女人”落地,親耳印證猜想時,她仍如遭重擊,胸口陣陣發悶,手中的白綢帶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那份蝕骨的失落,遠比想象中更難承受。
小龍女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居然……居然有了新歡?他們分開才多久,他就已經忘了自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可笑,真是可笑。她還在絕情谷中猶豫不決,糾結著要不要嫁給公孫止,糾結著要不要回去找他,沒想到他早就把自己拋到九霄雲外了。小龍女只覺得喉嚨發緊,一股苦澀的滋味從心底蔓延開來,嗆得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方才凌飛燕闖入時,她正坐在石桌前出神——公孫止的甜言蜜語猶在耳畔,救命之恩沉甸甸壓在心頭,可心底深處,對楊過的牽掛讓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公孫止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他清楚小龍女的猶豫,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她反悔的可能越大,故而急於與她親近,想以木已成舟的方式綁住她。
只可惜,尹志平的突襲、谷內的動亂接踵而至,一次次打斷了他的盤算,反倒給了小龍女更多權衡的時間,可如今這突如其來的誤會,又徹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後一點期待。
凌飛燕見小龍女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頓時有些不忍。她本就不擅長騙人,剛才的話不過是想氣氣小龍女,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會讓她如此傷心。她抿了抿唇,聲音軟了幾分:“你也別太難過,他並沒有忘記你。”
小龍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甚至可以說,到現在,他在夢中喊的依舊是你的名字。”凌飛燕繼續說道,語氣複雜,“但你也不要多想,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他,保護他。而你,只要不再連累他就好了。”
小龍女看著凌飛燕,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她聽到了關鍵的部分,“楊過”即便在夢中都喊著自己的名字。
她攥緊白綢帶,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真的還會夢到我?”這句反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讓她暫時忽略了凌飛燕“他的女人”這一身份。
凌飛燕聞言心中一突,暗叫不好——她本想斷小龍女的念想,怎料反倒讓她抓住了破綻,若是小龍女因此糾纏不休,豈不是給自己招來了情敵?
她立刻蹙眉反駁:“夢到又如何?你現在不也有了新歡?我聽說,你都答應了公孫止那老頭的求婚,可見你對他也不是情深義重。”
“我沒有!”小龍女急忙辯解,臉色因急切而泛起薄紅,“我只是……只是還沒下定決心。”
“沒下定決心,就是給了別人機會。”凌飛燕寸步不讓,語氣帶著幾分斬釘截鐵,“若是真心愛一個人,眼裡根本容不下旁人,更不會給其他男子靠近的餘地。換作是我,便會一心一意守著他,斷不會像你這般猶豫不決,既耽誤自己,又拖累他人。”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小龍女心上。她看著凌飛燕堅定的眼神,一時竟無法反駁——自己的確因公孫止的“恩情”搖擺過,這份遲疑,在凌飛燕的坦蕩面前,顯得如此不堪。
於是小龍女也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不用你提醒。當初,就是我自己主動離開的。”她想起自己為了不連累楊過,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他,獨自闖蕩江湖;甚至想嫁給公孫止,斷了他的念想。
“你放心吧,我不會繼續纏著他的。”既然他已經有了新的歸宿,那自己的決定,也算是對的吧。
凌飛燕聞言,心中一驚。原來小龍女和尹大哥之間還有這麼一段過往?難怪尹大哥對她如此執著,原來是她當初主動離開,傷了尹大哥的心。她心中頓時平衡了許多,覺得小龍女還算配得上尹大哥的深情,但二人早已是過去式。
她冷冷地看著小龍女,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以後不要再去找他。”
說罷,凌飛燕不再停留,足尖一點,身形如墨影般掠出竹林,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竹林中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小龍女一個人站在原地。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她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打溼了她素白的紗裙,也打溼了腳下的青石板。
她之所以相信凌飛燕的話,並非沒有緣由。終南山那一夜,“楊過”對她表現出的極強侵略性,給她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後來在江湖上輾轉時,也曾聽聞過一些關於楊過的傳聞——說他與郭芙走得很近,說他與陸無雙並肩而行,一路上都叫對方媳婦,他的身邊從不缺女子相伴。
她一直不願相信這些傳聞,可如今凌飛燕找上門來,親口承認是他的女人,由不得她不信。
楊過本就性格跳脫,風流不羈,自己離開後,他身邊出現別的女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真的能放下嗎?那些在古墓中相依為命的日子,那些在江湖上相互扶持的時光,那些他對自己說過的情話,難道都只是一場夢嗎?
小龍女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楊過”,與凌飛燕口中的“他”,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她以為凌飛燕說的是楊過,所以才會如此傷心;凌飛燕以為小龍女說的是尹志平,見她對“尹志平”念念不忘,才會覺得尹大哥沒有愛錯人,兩個女人,因為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各自懷揣著心事,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