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尹志平彷彿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脆響,還有蒙古軍官猙獰的狂笑。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徹底吞噬他,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奇異的失重感,彷彿整個人被泡在溫暖的泉水裡,四肢百骸的痛楚正一點點消融。
“宿主,現在感覺如何呀?”
一道略帶溫柔的女聲突然在腦海中響起,語調輕快,帶著幾分戲謔。尹志平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混沌的白光中,既沒有刑訊室的血腥,也沒有蒙古軍營的肅殺,只有這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縈繞。
“你又來做什麼?”尹志平沒好氣地回應,語氣中滿是疲憊與不耐。這道聲音屬於繫結他的“系統”,自他穿越到這個世界起,便如影隨形。
它既給過他保命的建議,也屢屢在關鍵時刻橫加干涉,尤其是上次阻止他及時趕到小龍女身邊,間接導致其流產,成了他心中無法磨滅的刺。“是不是要告訴我,我任務失敗,該提交‘下線’了?”
系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賤兮兮的:“怎麼會呢?宿主一直表現得如此出色,連主線劇情都因為你發生了些許改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只是一點點改變嗎?”尹志平冷哼一聲,心中泛起一絲不甘。他穿越而來,深知《神鵰俠侶》的悲劇脈絡,本想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救小龍女於絕情谷,護郭靖守襄陽,甚至改變全真教的結局。可系統的條條框框如同無形的枷鎖,每次他想偏離“主線”,都會被強行拉回,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懲罰。“若沒有你的約束,我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哦?”系統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我相信,若沒有我的約束,你甚至能直接娶了小龍女,讓楊過徹底淪為背景板。”
這句話戳中了尹志平的痛處,他沉默片刻,緩緩嘆了口氣。穿越之初,他確實對小龍女心存執念,畢竟那是無數人心中的“神仙姐姐”。可隨著與小龍女的接觸,尤其是看到她對楊過的深情,再加上系統的屢次干涉,他早已放下了這份不切實際的幻想。如今支撐他的,更多的是對這個世界的責任,還有對凌飛燕的牽掛。
“事已至此,你不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尹志平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之前阻止我去救小龍女,害她流產,你分明是故意的。”他頓了頓,說出了藏在心中許久的猜測,“你是我的前前世女朋友吧?因為嫉妒,看不慣我愛上別人,所以才假借系統之名,處處針對我。”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輕快:“宿主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呢。”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模糊。
尹志平心中的猜測卻愈發堅定。系統的行事風格太過人性化,有時會因為他的舉動生氣,有時又會像朋友般調侃,甚至在他遭遇危險時,會不動聲色地給出提示。這絕不是冰冷的程式能做到的。
“你只是假借助系統的外殼,背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或許我該稱你為‘神’?”他語氣篤定,“能做到這一切的,絕不是普通人或普通系統。我都已經這樣了,你該讓我死個明白。”
“死個明白?”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絲縹緲,“宿主何須死個明白呢?有些事情本就沒有答案,甚至到死也不會有答案。你不知道嗎?難得糊塗,有時也是一種福氣。”
“福氣?”尹志平嗤笑一聲,“對一個明知結局,卻無力改變的人來說,清醒才是最殘忍的折磨。”他想起小龍女流產時的悽苦,想起尹志平原主對小龍女的愧疚,想起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不由己,心中滿是苦澀。
“你很聰明,卻也正因為聰明,才會被困在執念裡。”系統的聲音帶著幾分嘆息,“你以為你在和命運抗爭,可或許,你現在經歷的一切,本就是命運的一部分。”
尹志平正要開口反駁,突然感覺到全身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四肢百骸刺入,直搗丹田。混沌的白光瞬間破碎,腦海中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他的意識被猛地拉回現實。
“唔!”尹志平痛得悶哼一聲,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刑訊室,而是在一個封閉的圓柱形球體內,內壁泛著暗銀色的光澤,摸上去冰涼堅硬,既非鐵石,也非皮革,材質極為奇特。器具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雜著刺鼻的硫磺氣息,空氣燥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卻發現身體根本無法動彈。不是被捆綁,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禁錮著,四肢如同灌了鉛般沉重,連轉動脖頸都異常艱難。更讓他驚駭的是,體內的血液彷彿在沸騰,順著經脈瘋狂奔湧,每一處被銀針扎過的穴位都在隱隱作痛,如同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骨髓。
這不是簡單的熱,而是一種深入靈魂的灼痛。尹志平能感覺到,一股磅礴而狂暴的能量正從器具內壁滲透出來,一點點侵入他的體內,肆意衝擊著他的經脈。這股能量比之前的皮鞭烙鐵更可怕,它不是在摧殘肉體,而是在瓦解他的內功根基。
“蒙古人到底想做什麼?”尹志平咬牙堅持著,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器具內壁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
他只感覺這一天的遭遇莫名其妙,莫名的被抓來,莫名的被動刑逼他投降,現在又被莫名其妙的放在了這種刑具裡面,他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危急關頭,尹志平猛地想起全真教的《先天功》心法。這門功法講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越是在危急時刻,越要保持心神寧靜。他強忍著劇痛,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力運轉內功。丹田內的先天真氣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淌,試圖抵禦那股狂暴的外來能量。
可他沒想到,這一舉動竟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原本只是緩慢滲透的能量,彷彿找到了宣洩口,順著他運轉內功的經脈,瘋狂湧入丹田。尹志平只覺得小腹處一陣劇痛,丹田彷彿要被撐爆,經脈也因為承受不住能量的衝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糟了!”尹志平心中暗叫不好。他這是犯了大忌,因為各處穴位都被針扎破,隨著先天功運轉,那磅礴的能量會瞬時入侵,可事到如今,他已別無選擇。若任由這股能量肆虐,不出半個時辰,他便會爆體而亡。
他咬緊牙關,憑藉著穿越以來磨練出的驚人毅力,強行控制著先天真氣,一點點包裹住那股狂暴的能量。這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引導,都會帶來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覺到,兩股能量在體內激烈碰撞,時而相互排斥,時而相互融合,經脈被衝擊得千瘡百孔,鮮血順著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