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暗暗點頭,歷史上,初期的宋理宗確實勵精圖治,頗有中興之主的氣象。如果他能一直保持這個勢頭,任用賢臣,遠離奸佞,蒙古兵想要攻克南宋,恐怕還要多費許多周折。
可惜後來他耽於享樂,朝政再次陷入混亂,等到繼位者上任時,南宋已經千瘡百孔,無力迴天。不過現在看來,事情的真相遠比史書上記載的要複雜得多——宋理宗並非昏庸無能,而是被黑風盟的奸計所害,現在的皇上是假的。
“可朕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的心機,竟深沉到了這種地步。”宋理宗的聲音裡充滿了寒意,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更難得的是,他們平日裡,都在不動聲色地模仿我們君臣的言行舉止,模仿朕的神態,模仿丞相的語氣,模仿各位將軍的習慣,將我們每個人都研究得透徹無比。終於,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他們突然發動了政變。”
“那一夜,皇宮之內血流成河,火光沖天。”劉必成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悲憤,“他們對我們的部署瞭如指掌,裡應外合,一舉端了我們所有的高層。就連宮中的侍衛,也有大半被他們收買。如果不是我們這些人拼死護駕,殺出一條血路,皇上恐怕早已落入他們手中,我們也都成了刀下亡魂。”
“但即便我們逃了出來,他們也已經掌控了整個朝廷的力量。”老丞相補充道,語氣中滿是絕望,“他們以‘清君側’為名,汙衊我們是叛亂之臣,對我們大肆搜捕。整個臨安城,乃至整個江南,都佈滿了他們的細作。我甚至可以說,只要是通往臨安的路上,每一個驛站,每一個村落,每一家客棧,都有他們的人。即便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他們也能在三天之內,把他的祖宗三代都扒得底朝天,稍有可疑,便會被當場拿下,嚴刑拷打。”
“更何況,在那之後,他們就大力培養自己的親信,將朝堂上的舊臣要麼殺害,要麼排擠,要麼收買,整個朝廷都被他們徹底掌控。即便我們聯絡到了以前的舊部,他們也都已經被邊緣化,手中沒有任何實權,根本無法撼動黑風盟的根基。這哪裡是政變,這分明是一場……高層的大換血,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尹志平聽完,也陷入了沉默。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諸葛長風會對自己說“不能輕易和黑風盟開戰”。這黑風盟盟主不僅武功高強,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完全掌控了南宋的朝廷,根深蒂固。即便他們能率領江湖好漢,成功剿滅黑風盟,南宋朝廷也會面臨無人可用的局面,整個國家機器都會陷入癱瘓,到時候蒙古兵趁機南下,南宋更是危在旦夕。
至於劉必成所說的,四大金剛每個人都擁有郭靖級別的實力,尹志平心中依舊存疑。郭靖的武功早已是江湖上的天花板,黑風盟即便厲害,難道真的能培養出四個如此恐怖的高手?
宋理宗彷彿看穿了尹志平的心思,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微微一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尹道長,看來你還是不信。口說無憑,不如……我們切磋切磋?讓你親眼見識一下,朕的武功,在那四大金剛手下,究竟能撐多久。”
“皇上!萬萬不可!”
“陛下,您身份尊貴,萬金之軀,怎能親自下場與江湖人士切磋?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我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是啊皇上,您快坐下!要切磋,讓臣來便是!”
殿內的文武大臣們紛紛出言反對,尤其是劉必成,他單膝跪地,臉上滿是焦急:“皇上,您乃是大宋的希望,絕不能冒任何風險!臣願替您出戰,與尹道長切磋!”
宋理宗卻擺了擺手,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都退下。朕意已決,無需多言。你們忘了,他們已經闖過了那片試煉之地,通過了先祖設下的考驗。他們,就是朕要等的有緣之人!如此貴客臨門,朕豈能懈怠?切磋武藝,不過是以武會友,何足掛齒?”
尹志平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龍女,心中一動。他和小龍女的確闖過了那片佈滿機關陷阱的試煉之地,之前宋理宗也說過“闖過試煉者,便是有緣人”,但他當時並沒有往心裡去。可現在想來,難道他們真的是那預言中所說的,能為大宋帶來一線生機的有緣之人?
“陛下,”尹志平躬身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也帶著幾分疑惑,“既然您認為我們是有緣之人,那我們之後,該如何做才能幫助您,幫助大宋?那預言之中,是否還有其他的提示?”
宋理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朕也只知道‘有緣人至,龍興有望’這八個字,其他的,恐怕就得看你的選擇了。好了,閒話少說,來吧,尹道長,讓朕見識一下你的真本事!”
話音未落,宋理宗便已擺好了架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內,一股沉穩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彷彿一座巍峨的高山,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尹志平知道,這場切磋已經無法避免。他深吸一口氣,也擺開了全真派的起手式,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到,宋理宗的氣息沉穩而渾厚,顯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趙志敬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眉頭皺成了疙瘩,兩隻眼睛如同要抽筋般不斷給尹志平使著眼色。他一邊使眼色,一邊還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凌飛燕,嘴型無聲地開合著,示意她一會見機行事。
尹志平自然瞧出了他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這位趙師兄,平日裡在全真教裡眼高於頂,此刻見了落難的帝王,倒比誰都懂得“趨炎附勢”。
不過話說回來,宋理宗即便落魄至此,也是堂堂大宋天子,身份尊貴無比,自己若是真的全力以赴,把帝王打得狼狽不堪,傳出去終究是失禮之舉。
想不打是不可能的——宋理宗已然擺好了架勢,眼神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期待,顯然是真心想與自己切磋武藝。
尹志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擺出晚輩請教的姿態,聲音恭敬:“皇上武功蓋世,晚輩不才,願向皇上討教一二,還望皇上手下留情。”
宋理宗見他如此懂禮,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雖身為帝王,卻在江湖上顛沛流離了十幾年,早已不是那種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君主,對江湖禮數也略知一二。
他笑著擺了擺手,語氣爽朗:“年輕人,倒是懂規矩,不錯不錯。既然是切磋,便無需客氣,儘管使出你的真本事來!那我可就出手了!”
話音未落,宋理宗的身影便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可在尹志平的眼中,卻彷彿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被他這一伸手給鎖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