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頓了頓,詳細解釋道:“我所修習的遁地術,不過是藉著真氣,在鬆軟的泥土中穿行,身形需收斂到極致,動作也需輕盈,豈能掀起這般劇烈的震動?更何況,這般巨大的動靜,若是強行施展,非但會震傷自身經脈,更是無從隱匿行蹤。”
“不過……”趙志敬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遲疑,“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若是有超一流高手,甚至是五絕那樣的高手,將內力修煉到登峰造極之境,或許能硬生生在地底開闢通道,掀起這般動靜。只是這般高手,世間罕見,怎會藏身於這嵩嶽深山之中,裝作巨怪殘害孩童?”
尹志平緩緩頷首,眼底的疑慮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濃重:“你說得有理。這事,要麼是真有這般異種巨怪,要麼,就是有絕世高手在暗中作祟,假借巨怪之名,行殘害生靈之實。無論是哪一種,都絕非善類。咱們必須跟緊他們,慢慢追查,萬萬不可貿然行動。”
“好。”趙志敬應聲應允,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少林隊伍。
空地上,天鳴已然安撫好了老婦人,命兩名武僧將她送回山下村落,好生照料,許諾一旦找到孩兒,便第一時間派人告知。
而後,他轉身看向無色,沉聲道:“師弟,老婦人的話,你也聽到了。咱們現在,便順著那巨怪留下的痕跡,追查下去!”
無色頷首,目光銳利地掃過樹叢後面的空地,只見那片腐葉之上,一個巨大的坑洞赫然在目,坑洞邊緣的泥土翻卷,佈滿了黏膩的水漬,一股刺鼻的腥臊之氣,從坑洞之中瀰漫而出,令人作嘔。
無色快步上前,蹲下身來,指尖輕輕拂過坑洞邊緣的泥土,而後又伸向旁邊的一根斷枝。
那斷枝之上,沾滿了一層粘稠的青黑色粘液,無色指尖微微用力,那根手臂粗細的斷枝,竟應聲折斷,斷面光滑,顯然是被那粘液腐蝕所致。
無色眼底的驚駭更甚,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噤聲,沉聲道:“諸位師弟,散開搜尋,看看還有什麼線索!”
四十餘名少林武僧聞言,當即四散開來,呈扇形排查,無色親自領著三四名武僧,循著那股刺鼻的腥臊之氣緩步前行,指尖時不時拂過路邊的枝幹與泥土,細緻辨識痕跡。
行出約莫數百步,前方的林間空地上,一道突兀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又一個碩大的坑洞鑿在地面,邊緣泥土外翻凌亂,青黑色的粘稠粘液順著坑壁緩緩滑落,腥氣比先前那處更甚。
無色快步上前駐足,俯身檢視片刻,斷然道:“諸位快看!這坑洞泥土尚溫,粘液未乾,定是那巨怪方才從地底鑽出來的痕跡!它已然棄了地行之術,轉而在陸地上前行了!”
天鳴目光一掃,忽的瞥見坑洞旁臥著一塊碾盤大小的青石,已然碎裂成數塊,碎石間還粘連著那青黑色粘稠粘液。
他俯身細看,青石斷口參差不齊,絕非風吹日曬或是利器劈砍所致,分明是那巨怪銜著巨石,憑一身蠻力硬生生碾軋碾碎。這般恐怖巨力,看得身旁幾名武僧皆面露懼色。
天鳴心頭的凝重更添幾分,鄭重的告誡眾人:“尋常鐵器,怕是都能被它腐蝕殆盡。而且,它能精準突襲,絕非尋常異獸那般愚昧,定然有著不俗的心智。此番追查,咱們務必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切莫貪功冒進!”
原本這一路上無相都立在人群后側,此刻聽得無色這番話,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他原本滿心以為,這般兇險的境況,天鳴與無色定會知難而退,卻沒料到二人竟這般執意要深入追查。
他定了定神,連忙上前一步:“師兄,這巨怪這般兇殘,又有腐蝕性極強的粘液,心智還不遜於人,咱們這四十餘人,怕是難以匹敵!不如暫且折返少林,多調些達摩堂好手前來,再作追查,何必讓諸位師弟白白涉險?”
無色聞言,陡然一聲冷哼,言語間毫無避諱:“無相師弟,我深知你往日靠著苦海分潤了不少好處。可你須知,你乃是少林僧人,出家人本應六根清淨,貪財好色皆是罪孽,你攢下那般多財富,到最後還不是孑然一身,帶不走分文?”
無相被戳中痛處,面色瞬間漲得通紅,雙目圓睜厲聲反駁:“你什麼意思?!休要血口噴人!誰靠著苦海得了好處?我何時貪墨過錢財?”
二人言辭愈發激烈,周身真氣已然隱隱運轉,眼看便要拳腳相向。天鳴連忙上前一步,抬手阻攔,沉聲道:“二位師弟住手!”
他目光先落向無色,語氣稍緩:“無色師弟,你言辭太過偏激,切莫多言。”
轉而又看向面色紅白交錯的無相,語氣凝重而懇切:“無相師弟,無色所言雖重,但有些事情,你我心中皆明。我知曉你雖有貪財之心,卻終究秉持著幾分少林正義,否則,我與無色也絕不會懇請你一同隨行。此番除怪救人,乃是大義,還請師弟以大局為重。”
天鳴威望極隆,這番話既有勸誡,亦有體諒。無相咬著牙,縱然心中羞惱不甘,也不敢再多做辯駁,只得垂首而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底的慌亂與怨懟交織,不知究竟聽進了這番勸誡沒有。
無色見狀,揮了揮手,沉聲道:“出發!順著這坑洞的痕跡,一步步追查下去!所有人,結成防禦陣型,前後呼應,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示警,切勿孤身應戰!”
話音落下,無色率先邁步,朝著坑洞後方的痕跡追去。天鳴緊隨其後,二十名武僧結成羅漢陣,緩緩前行,另外二十名武僧禪杖橫握,戒刀出鞘,真氣運轉周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遭的密林與腳下的痕跡。
隊伍緩緩深入深山,越往前行,林間的腥臊之氣便愈發濃郁,地上的蛇痕與粘液也愈發清晰。約莫走了數里之地,前方的林間空地上,又一個巨大的坑洞赫然在目。
這個坑洞,比先前那個還要寬闊,足有五尺,洞口邊緣的泥土被碾壓得堅實,坑洞幽深漆黑,一眼望不到底,顯然是那巨怪再次鑽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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