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武僧皆是駐足而立,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坑洞,眼底滿是忌憚。這般寬闊的坑洞,這般幽深的地底,想一想那龐碩無比的巨怪,潛藏在黑暗之中,伺機而動,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了一塊巨石,緊張得渾身肌肉緊繃,手心佈滿了冷汗。
沒有人敢貿然鑽進坑洞之中。那般狹窄的空間,若是一旦遭遇巨怪突襲,他們便是插翅難飛,只能淪為巨怪的口中食。
天鳴望著那個巨大的坑洞,有些疑神疑鬼的說道:“師弟,我忽然想起一句古訓——大蛇為蟒,大蟒為蚺,大蚺為蛟,大蛟為龍。”
無色聞言,眉頭一蹙:“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懷疑,咱們遇到的,或許不是尋常巨怪,而是一條快要化蛟的異種巨蚺。”天鳴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幽深的坑洞,語氣中滿是敬畏,“傳說之中,蛇類進化,分為七階,每過一階,便是另一重天地,力量暴漲,心智亦會愈發通透。”
“尋常青蛇,日漸生長,化為蟒蛇;蟒蛇覓食百年,褪去凡胎,化為巨蚺;巨蚺歷經數百年煎熬,闖過天災人禍,方能蛻變為蛟;蛟類再尋江河入海,渡劫求生,十死九生,方能蛻變為龍。”天鳴緩緩說道,“這巨怪能夠在地底穿行,有著不俗的心智,身上還有這般詭異的粘液,說不定,便是一條卡在蚺變蛟關鍵之境的異種,急需血肉滋養,方能完成蛻變。”
“荒謬!”無色聞言,當即開口反駁,“師兄,我早年在綠林闖蕩,見過的巨蟒不計其數,便是數丈長的異種蟒蛇,我也見過。蛇類生性畏寒,喜陰溼之地,多在草叢、洞穴之中棲息,絕不會這般在地底大肆穿行,更不會有這般腐蝕性極強的粘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痕跡,語氣愈發篤定:“更何況,蛇類爬行,留下的痕跡的是細密的鱗片紋路,身軀蜿蜒,痕跡連貫;而這巨怪留下的痕跡,卻是寬而厚重,坑洞邊緣的泥土是被硬生生拱開的,絕非蛇類爬行所能留下。這東西,絕不是蛇,更不是什麼蚺蛟!”
二人各執一詞,皆是有理有據。一眾武僧聞言,更是滿臉茫然,不知該信服誰的話語。
而遠處的密林枝幹之上,尹志平與趙志敬,亦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尹志平望著那巨大的坑洞,望著地上的痕跡與粘稠的粘液,如今他也可以確定這絕非人類所為。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忽的,一個念頭陡然掠過他的腦海,楊過的那隻神鵰!那隻活了上百年、通人性、具靈智,更是練就一身通天本領的神禽,不就是武俠世界裡異獸存世的最好佐證嗎?
楊過未得獨孤求敗武學真傳之時,尚不是那神鵰一合之敵,而那神鵰當年正與一條巨蛇死戰不休,若非楊過出手相助,神鵰未必能穩勝那場死鬥。
那般巨蛇,既能與神鵰抗衡,其兇威與靈智,已然遠超尋常異獸。這般想來,這嵩嶽深山之中,出現一條兼具巨力、靈智,還能在地底穿行的異種蛇類,似乎也並非荒誕不經之事。
可這份念頭僅僅縈繞片刻,便被尹志平強行壓下。他凝視著坑洞邊緣翻卷的泥土,望著那青黑色粘液殘留的痕跡,心底的疑慮依舊沉甸甸的:不對,縱然是楊過遇見過的那條巨蛇,也只是尋常蛇類的異種,這東西,絕不是蛇,定然是一種他從未聽聞、從未見過的詭異怪物。
一旁的趙志敬,早已沒了先前的鎮定,湊到尹志平身邊,用氣音低聲勸道:“師弟,你看這境況,太過兇險了!咱們要不然還是回去吧?”
他頓了頓,試圖說服:“師叔祖乃是五絕級別的高手,那巨怪縱然兇殘,也定然傷不了他!搞不好他追了半日,沒能追上那巨獸,早就不耐煩,自己折返回去了,咱們何必在這裡陪著少林這群人瞎折騰,白白冒這份風險?”
尹志平緩緩搖頭,毫無退縮之意:“不行。咱們既然撞上了這事,又見這巨怪殘害無辜孩童,便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你說的不過是猜想,萬一師叔祖追至深處,正需咱們援手呢?”
趙志敬聞言,唯有滿心無奈。他素來知曉這位師弟的性子,看似沉穩內斂,骨子裡卻藏著一股極強的韌勁,尤其是遇上這等是非大義之事,更是半點不肯退縮,從來沒有慫過。
他暗自腹誹,若是此刻小龍女或是其他幾位姑娘在旁,說不定還能勸動尹志平——他早已看透,尹志平心中牽掛最深的,便是小龍女,那份牽掛之中,更藏著一份難以釋懷的愧疚。
二人又默不作聲地跟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趙志敬已然支撐不住。昨夜他與若夢纏綿徹夜,本就氣血耗損甚巨,今日又這般提心吊膽地奔走追蹤,此刻雙腿發軟,連真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再也忍不住:“師弟,我……我實在走不動了,要不我先回去報個信?”
尹志平早已習慣了他這副貪生怕死、半途而廢的德行,也未曾強求:“也罷,你自行回去便是,切記一路小心。”
趙志敬聞言,如蒙大赦,心中卻又掠過一絲愧疚。可這份愧疚,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恐懼——你頭鐵就頭鐵吧,我可不行!那怪物能鑿地穿行,而他賴以逃生的遁地術,在這般巨力面前,簡直不值一提,這才是他最為忌憚之事。
此刻已然深入荒林腹地,來時的路泥濘難行,他實在不願折返受累,便索性調轉方向,朝著西邊而行。
可剛走數里,一陣低沉的獸吼聲便從林間傳來,嚇得他渾身一僵,他現在身子虧空,可不想和野獸搏鬥,只得再度調轉方向,朝南緩步前行。
又走了約莫六七里,一陣清脆婉轉的女子嬌笑聲,忽然從前方的密林之中傳來,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