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聽到藍敬這番“心悅誠服”的認輸兼吹捧,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努力繃著臉,想要維持“高人”形象,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翹,趕緊乾咳兩聲,負手而立,45度角仰望天空(船舷),用自以為深沉的聲音道:“哼,現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念你年輕氣盛,又是初犯,今日便饒你一命。日後行走江湖,需記得人外有人,莫要再如此狂妄自大!”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道貌岸然,正氣凜然,彷彿剛才那個嚇得腿軟、吹牛不打草稿的人不是他一樣。
小龍女、月蘭朵雅、李聖經三女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都覺好笑。尤其是看到趙志敬那副強忍得意、故作高深的模樣,以及藍敬那一臉“受教了”的慘相,更是覺得荒誕無比。
月蘭朵雅甚至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連忙以袖掩口。小龍女眼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李聖經則搖了搖頭,看向尹志平,眼神中帶著詢問。
尹志平也是哭笑不得。這場鬧劇般的“單挑”,簡直令人無語。不過,結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他上前一步,對躺在地上的藍敬道:“藍少主,勝負已分。我等並無意與藍家為敵,只是借道。還請藍少主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至於今日衝突,純屬誤會,我等絕不會對外多言。”
老頑童也跳了過來,指著藍敬鼻子道:“小兔崽子,聽到沒有?趕緊讓你的人把船挪開!再磨磨蹭蹭,小心老頑童我把你這破船拆了當柴燒!”
藍敬此刻哪還敢說半個不字?他捂著胸口,艱難地點頭:“是……是……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諸位……尤其是趙道長……在下……這就命人……讓開水道……”他心中雖然屈辱不甘,但更怕這群“煞星”真的痛下殺手。至於什麼徐家、什麼綠帽子、什麼家族顏面,在性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焰玲瓏(蘇青梅)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鄙夷。她原本還以為這藍家少主能借機除掉趙志敬這老色鬼,沒想到……這藍敬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繡花枕頭都算不上,根本就是敗絮其中,金玉其外!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強出頭?別說趙志敬,就算自己出手,三招之內也能把他放倒!保龍一族真是越來越不堪了。
尹志平見藍敬服軟,也不多言,立刻指揮眾人行動。他讓船老大和幾名水手將他們原來的渡船系在樓船後面,然後所有人轉移到這艘更大、更堅固、速度也更快的藍家樓船上。至於藍敬、劉先生以及那些受傷不重的藍家護衛,則被集中關押在樓船底層的貨艙裡,由老頑童“親自”看管(其實就是點了穴道,扔進去鎖上門)。
控制了樓船,眾人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這艘船更舒適,速度也更快,而且掛著藍家的旗幟,在這一段水道上行駛,反而更加安全——至少,在藍家發現少主被劫持之前。
尹志平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開闊的江面,眉頭卻並未舒展。藍敬畢竟是藍家少主,身份非同小可。他們此刻雖然挾持了人質,但並未脫離藍家的勢力範圍。
周邊水域,隱約可見幾艘懸掛藍家旗幟的游弋船隻,只是似乎接到了命令,遠遠跟隨,不敢靠近。更讓尹志平心中警惕的是,他曾在船舷高處看到,遠處那幾艘明顯是藍家巡邏或護航的較大船隻上,船舷似乎有黑黝黝的炮口隱約可見!
雖然只是些老舊的火銃、碗口銃,威力遠不及後世火炮,但若在江面上集火轟擊他們這艘樓船,也足以構成致命威脅。
所以,在徹底離開藍家掌控的水域之前,藍敬這張“護身符”絕不能丟。帶上他,既是人質,也是通行憑證。那些遠處的船隻投鼠忌器,才不敢輕舉妄動。
但尹志平心中隱約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藍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丟了少主和樓船,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麻煩,恐怕還在後頭。
果然,樓船順流而下,行駛了不到一個時辰,前方水道分岔口,赫然又出現了數艘更為高大、氣勢更為森嚴的樓船!
這些樓船比藍敬這艘還要大上一圈,船體漆成深藍色,船帆獵獵,桅杆上懸掛的“藍”字大旗迎風招展,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肅殺。數船一字排開,幾乎完全堵死了寬闊的江面,顯然是有備而來,等候多時了。
有了之前的經驗,尹志平立刻做出安排。他讓小龍女、月蘭朵雅、李聖經以及假扮蘇青梅的焰玲瓏,都暫時避入船艙內部較為隱蔽的客房之中,以免她們的美貌再次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衝突。
他自己則與趙志敬、老頑童留在甲板前方,船老大和水生父子也被命令待在舵艙附近,不得隨意走動。
船老大透過舵艙的窗戶,看到前方那如同水上堡壘般的數艘大船,腿肚子都有些發軟,握著舵輪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陣仗,也就是今天上午果、智兩家那兩艘船了,何曾見過這等場面?這簡直是捅了馬蜂窩,不,是捅了龍潭虎穴啊!
他兒子水生卻緊緊攥著小拳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前方甲板上那三個挺拔的背影——尹師傅、周爺爺,還有那個剛剛“大顯神威”的趙道長。他小聲對父親說:“爹,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尹師傅、周爺爺他們這樣厲害?面對這麼多大船,一點都不怕。”
船老大看著兒子眼中那份純粹的崇拜與嚮往,再看看自己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粗糙龜裂、微微顫抖的手,心中百感交集。他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在底層掙扎,看人臉色,受盡欺凌。
可兒子……或許,真能不一樣?如果……如果能跟著尹道長他們,闖過這一關,如果尹道長真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和運道……那自己父子,是不是也算跟對人了?
哪怕只是沾點光,兒子的命運,或許也能就此改變?這個念頭,如同一顆微弱的火種,在他絕望的心底悄然燃起。
就在這時,對面居中的那艘大船上,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清晰地響徹在寬闊的江面上,顯示出說話之人極為精深的內力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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