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110章 林中聞秘(2)

作者:小姚愛運動·17天前

“他早看出我不是叛徒了。”孫小猴的語氣驟然變得篤定,那雙骨碌碌轉的眼睛裡頭一回露出了貨真價實的銳利,“我孫小猴在精忠社待了一年,殺的金國高手不下十個。他唐森是什麼人——能在唐門內鬥中笑到最後的人,會連這點眼力都沒有?可他還不是把我綁了,扔在角落裡,讓那些人一個一個地站出來替趙義說話。”

尹志平當然知道。唐森昨夜擺的是一場戲,一場演給滿堂頭領看的戲。他需要借趙義這顆棋子,將那些藏在暗處的、可能動搖精忠社根基的人一個一個地釣出來。

“可他這麼做,也不是全為了精忠社。”孫小猴將短刀收回袖中,歪著頭看著尹志平,“他也是在敲打我。他知道我這個人不服管,知道他那些手段我早就看穿了。所以他用趙義當靶子,用滿堂的人心當臺子,演了一場大戲給我看。他讓我知道——在這精忠社裡,他想讓誰死誰便得死,想讓誰活誰便得活。便是你孫小猴,也不過是他棋盤上一枚隨時可以拿掉的棋子。”

“可你還是不服。”尹志平說。

“服個屁!”孫小猴嗤笑一聲,“他是唐門門主,是精忠社的首領,我敬他三分。可他要想像如來佛那樣將我攥在手心裡——他不是那尊佛,我也不是那隻猴。”

尹志平有些理解這個人了。孫小猴不是不懂規矩,是不屑於遵守那些虛偽的規矩。他看透了唐森的底細,知道那些深情與仁義不過是收攏人心的手段。可他又不得不留在精忠社,因為他需要這個平臺去抗金,去殺人,去做他認定的事。

這便是他與唐森之間最根本的矛盾——兩個都是聰明人,都看透了對方。

“你說得沒錯。”尹志平道,“唐森這人,控制慾太強。他對妻子的懷念或許是真,可他拿這份懷念來收買人心,便是假。他建立精忠社抗金是大義,可他在這大義底下藏了太多的私心,便是偽。”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可是,孫兄弟,你想過沒有——這世上的人,有幾個能分得清大義與私心?唐森固然有他的算計,可他做的終究是對的事。他建立精忠社,收容流民,抗金殺敵,哪一樁不是在替這亂世中的人撐起一片天?”

孫小猴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沒有了方才的銳利,多了一絲自嘲與坦蕩。

“所以我沒走。”他說,“我雖看不慣他那些手段,可我也知道,靠我一個人殺不了那麼多韃子。精忠社需要他,他也需要精忠社。至於我——我只殺韃子,不給人當狗。便是如來佛親自來,我也還是這句話。”

尹志平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目光投向密林深處。

山泉的叮咚聲越來越近了,清涼的水汽混著青苔的溼潤氣息從前方隱約飄來。

孫小猴說的這些,並非全無道理。唐森能在十幾年內從外門弟子爬到唐門門主的位置,又將精忠社經營到如今的規模,絕不是隻靠仁義便能做到的。這人的手腕太硬,算計太深,便是真心也裹了太厚的殼。

倘若他始終將抗金放在第一位,那便是個靠得住的人物。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的控制慾壓過了他的大義——那精忠社這艘船,便可能被他親手鑿沉。

山泉果然藏在兩道巖壁的夾縫之中。那夾縫極窄,只容一人側身而過,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泉水從巖縫深處滲出來,在石面上凝成一顆顆晶瑩的水珠,又匯成一道細如銀絲的水流,滴滴答答地落入石壁下一汪臉盆大小的石坑中。

孫小猴將水囊灌滿,又掬了幾捧水潑在臉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三人重新上路。氣溫依舊酷熱難當,可有了水便有了底氣。霍昭的腳步比方才輕快了幾分,孫小猴嘴裡又換了一根新鮮的狗尾草。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山勢驟然開闊。密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山火焚燒過的焦土。光禿禿的樹幹歪斜著刺向天空,樹皮被燒成了焦黑色,枝椏如同鬼爪般扭曲著。

霍昭蹲下身,用手指在焦土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層灰白色粉末——那是柴火燃燒之後殘留的餘燼。

“有人來燒過。”他抬起頭,“就在昨夜。”

尹志平的靈覺全開,將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盡數納入感知。空氣中瀰漫著焦木與柴煙的餘味,混著泥土被烈火烘烤之後特有的乾燥氣息。那場火滅得很早,連一絲火星都不曾殘留。

“李全的人昨夜恐怕也遭遇了埋伏。”霍昭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黑灰,“他們比我們早一步到,便早一步遭了毒手。完顏白撒那老賊在石林外沒撈著便宜,便派人順著線索摸到了這邊。這把火就是他們放的——不是為了燒死誰,是為了趕人。”

尹志平點了點頭。霍昭的分析條理清晰,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瞳孔驟縮。

一道雪亮的槍尖從焦土邊緣那片被燒得焦黑的樹叢中無聲無息地刺了出來。那槍尖快得驚人,連尹志平的靈覺都只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破空聲,槍尖便已距霍昭的咽喉不足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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