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115章 胡騎至圍(1)

作者:小姚愛運動·6天前

穿過溶洞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隱蔽的山坳,四面被百丈高的絕壁圍得鐵桶一般,只有頭頂一線狹窄的裂縫透下幾縷朦朧的月光。

山坳中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荊棘與灌木,那些荊棘的尖刺足有寸許來長,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芒。

霍昭從懷中摸出一隻精巧的銅羅盤,又掏出那張羊皮地圖,在月光下來回比對了好一陣子,然後指著山坳最深處那片岩壁:“就在那裡。聯絡點藏在巖壁下的一個天然石洞中,洞口有荊棘遮掩,這山坳的佈局是按奇門遁甲之術佈置的——看似雜亂無章的荊棘與亂石,實則每一叢都落在特定的方位上。若是不懂陣法的人貿然闖入,走上幾步便會迷失方向,在荊棘叢中打轉。”

尹志平和孫小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荊棘叢中有好幾處被齊根斬斷,斷口處的茬口還很新鮮,白生生的木質在月色中格外顯眼。

荊棘叢中還有些許被踩折的枯枝敗葉散落在地,顯然是有人搶在他們前面從這條路走了過去。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便已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霍昭留在原地,以暗器壓陣;尹志平和孫小猴一左一右,貼著崖壁的陰影無聲地朝那片岩壁摸去。

離得越近,那股血腥氣便越濃。那不是一兩個人的血,是許多人同時流血之後才會有的、濃得幾乎要將人嗆倒的氣息。

尹志平率先撥開洞口的荊棘,月光從他身後灑進去,將洞中的景象映得清清楚楚。

巖洞約莫丈許見方,四壁以就地開鑿的青石壘成,勉強能容人站立。洞中擱著一張粗木桌,桌上攤著一張輿圖,輿圖上標註著蔡州城及其周邊的山川地勢。牆角堆著幾隻木箱,箱蓋已被撬開,裡面空空蕩蕩。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

那些屍體的服色各異,有穿著獸皮坎肩的,有披著半舊鎖子甲的,還有幾個光著膀子、背上紋著青龍白虎的,一看便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可他們死狀極慘——有人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內臟碎骨從後背炸出,潑在巖壁上;還有幾個缺了半邊腦袋,紅的白的淌了一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臨死前那一刻的驚恐與茫然之中。

孫小猴蹲在一具屍體旁,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咦”了一聲。他指著那具屍體,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龍大哥,這人我認得!”

尹志平走到他身側。那具屍體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生得虎背熊腰,一張方臉膛上橫肉叢生。

他的死狀最是詭異——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明顯的外傷,面色青灰,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整個人如同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乾了水分與精血。

“這人叫薛昆,江湖上有個名號叫‘鐵碑薛’。”孫小猴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他使得一手鐵碑掌,掌心全是老繭,厚得跟樹皮一樣,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我親眼見過他一掌拍碎磨盤大的石頭。當年唐森在蜀中收編義軍時,曾與薛昆交過手——說是交手,其實也不過是比劃了十來招,薛昆便認了輸。可唐森事後跟人說過,若真要以命相搏,五十招之內他拿不下薛昆。能跟唐森打到五十招的人,身手絕不弱於我。”

他站起身來,又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那是個瘦高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藏藍勁裝,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他的腰間懸著一柄柳葉刀,刀鞘已空,刀身落在他手邊不遠處,刀鋒上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

“這人叫範鵠,是金國御林軍裡的高手,一手快刀在蔡州城中頗有幾分名頭。去年冬天,他曾獨自一人潛入南宋軍營,刺殺了一個校尉,又在數百人的追捕中全身而退。”孫小猴蹲下身,將範鵠的屍體翻過來,只見他後背脊椎寸寸斷裂,碎骨刺穿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霍昭也從洞外走了進來。他忍著臀部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走到另一具屍體旁,指著那屍體道:“此人是楊大戟,完顏白撒的護衛總管,內家拳的高手,當年金國南征時,他曾隨完顏白撒攻入宋境,在襄陽城下單人獨騎連挑宋軍三員裨將,聲名大噪。”

這些人分屬金國、南宋、義軍、門閥,本該是水火不容的死敵,此刻卻橫七豎八倒在同一個巖洞中。尹志平掃過那些傷口——有些是刀劍所致,是互相搏殺留下的痕跡;可還有好幾具屍體渾身無傷,面色青灰,彷彿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乾了生機。

當他的目光移向其中一具屍體時,忽然頓住了。那是一具面朝下趴在角落裡的屍體,衣袍破爛不堪,被血水浸得發黑。引起尹志平注意的,是他的右手——那隻手從袖中伸出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曲,掌心的皮膚呈一種極古怪的暗紫色。

烈火掌是至陽至剛的霸道,掌心凝聚的是如同燒紅烙鐵般的灼熱光芒,一掌拍出,方圓數丈之內皆成焦土。

可眼前這隻手掌上的暗紫色紋路,卻散發出一種陰寒的氣息——尹志平的靈覺觸到那隻手掌的剎那,便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

這與他在臨安見識過的白蓮教邪術截然不同。白蓮教那些死士,以烏針刺穴將毒素催發到極致,渾身皮膚泛起詭異的暗銅色,刀槍不入、悍不畏死——可那種狀態是用生命力換來的,一個時辰之後便會全身精血燒乾而亡。

而這隻手掌上的暗紫色紋路,卻像是將某種陰寒的毒功日復一日地浸入骨髓深處,將掌心變成了一個不斷散發出陰毒氣息的源頭。這絕非一朝一夕能煉成的邪功,更像是某種他從未見過武學體系——與烈火掌同源,卻背道而馳。

他正要蹲下身細看,靈覺深處忽然炸開一股寒銳的警兆。他猛地按住霍昭與孫小猴的肩膀,三人同時提氣,無聲掠上洞頂一處凸出的巖架,緊貼石壁,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後,山坳西側的荊棘叢被一股蠻力從中撞開。不是撥開,不是劈開,是連根帶泥整片推倒。幾株碗口粗的酸棗樹被鐵錘攔腰砸斷,碎木與斷刺四下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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