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沒法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颱風過境。那風颳得昏天暗地，整整一夜沒停，窗戶玻璃被吹得嗡嗡作響，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第二天一早，原主心急火燎地趕回村裡，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
半山腰的沃柑樹倒了一片，有的被攔腰折斷，有的連根拔起，熟透的、半熟的果子落了滿地，被雨水泡得發脹，有的還被樹枝砸出了坑，有的表皮裂了縫，還有的被泥水裹著，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沒法按正常標準賣給超市和水果店。
這下村民們慌了神，之前的囂張氣焰全沒了，轉頭就想起了原主，浩浩蕩蕩幾十號人堵到他的批發行門口，要求他按之前的一塊三一斤，把這些殘次果全收了。
原主自然不肯，這些果子就算收回來，也只能低價賣給果醬廠或者飼料廠，每斤撐死賣八毛錢，收一斤虧五毛，他這小本生意根本扛不住，這不是明擺著當冤大頭嗎？
結果他一拒絕，村民們立刻翻了臉，之前的感激涕零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劈頭蓋臉的咒罵。“忘恩負義的東西！
當初要不是我們支援你，你能有今天？”“黑心肝的玩意兒，遲早遭報應！”“讀了大學就高人一等了？連鄉親都不認了？”
“我們當初真是瞎了眼，還以為你是個有良心的，結果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們罵夠了還不算，回去就開始針對原主的父母。原主爸媽老實巴交了一輩子，在村裡從沒跟人紅過臉，一輩子勤勤懇懇種果樹，就盼著兒子能有出息。
結果現在，他們走到哪兒都被人陰陽怪氣。去村口小賣部買個東西，老闆娘故意把零錢摔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啊，讀了大學就忘了本，賺黑心錢，真是白養了。”
原主媽去菜地澆水，隔壁的王嬸就站在田埂上，雙手抱胸，扯著嗓子陰陽：“喲，這不是大老闆的媽嗎？怎麼還自己澆水啊？
你兒子那麼能賺錢，怎麼不僱人伺候你？哦，怕是賺的黑心錢不敢花吧？萬一被雷劈了可就不好了！”
原主爸去山上砍柴，碰到幾個村民，人家要麼扭頭就走，要麼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教出了個“黑心商人”，丟盡了沃柑村的臉。
更過分的是，村民們還到處造謠，說原主收果子缺斤短兩，給其他村的果農打白條，甚至說他往沃柑裡噴防腐劑，吃了會致癌。
搞得周邊幾個村子的果農都對原主心存疑慮，有的乾脆把果子賣給了別的批發商，原主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響，倉庫裡的果子積壓了不少，資金週轉都成了問題。
原主又氣又委屈，加上連日奔波勞累，昨天跟張二柱理論時，被張二柱推搡了一把，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批發行的門框上，當時就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換成了現在的沐青。
“我說你們吵夠了沒有？”沐青從椅子上站起來，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勺，眼神冷得像冰，嘴上卻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大清早的堵在我店門口，唾沫星子橫飛，是想讓我給你們免費提供個撒潑的場地，還是想讓我報警，說你們聚眾鬧事影響生意？”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懾力，那是在刀尖上舔過血、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才有的氣場，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村民們一下子安靜了不少，一個個愣愣地看著他。
王老頭愣了愣，隨即又擺出長輩的架子，拄著柺杖往前湊了兩步，試圖用輩分壓制：“沐青，你怎麼說話呢？我們是來跟你商量正事的！
那些果子再不收，就全爛了，你忍心看著鄉親們血本無歸嗎？大家一年到頭起早貪黑，澆水施肥，容易嗎？”
“忍心啊，怎麼不忍心？”沐青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挑眉看著他，眼神里的嘲諷都快溢位來了，“當初我苦口婆心勸你們提前摘，頂著颱風預警連夜回村，嗓子喊啞了，臉被你們吐了唾沫星子，車被你們扔了爛菜葉，你們把我當驢肝肺，說我想坑你們錢，說我是烏鴉嘴。
現在果子爛了，倒想起我來了？合著我是你們的冤大頭，你們賺錢的時候我沾不上光，你們賠錢的時候就得我來兜底？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中了村民們的痛處，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李嬸又跳了出來，指著沐青的鼻子罵：“你這小子怎麼這麼說話！
當初你給我們多一毛錢，我們還念著你的好，現在你怎麼變得這麼黑心？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該把果子賣給你！”
“黑心？”沐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把眼淚笑出來，“李嬸，你摸著良心說說，我給你們多一毛錢的時候，你們是真念我的好，還是覺得理所當然？
當初我勸你們防颱風，你們怎麼不說我好心？現在出事了，倒來怪我黑心？你們這邏輯，真是比我批發的沃柑還歪！我給你們多一毛錢，是情分；不給，是本分。我沒義務為你們的貪心和愚蠢買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裡的張二柱，眼神里的嘲諷更濃了：“還有張二柱，當初你拍著大腿說我給你們多一毛錢是應該的，說我是從沃柑村走出去的，就該給你們讓利。
怎麼著？現在應該的錢不夠用了，還想讓我倒貼？我看你不是想賣果子，是想讓我給你養老吧？你家兒子上大學的學費，還是我爸媽當初借你的吧？這麼多年了，你好像還沒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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