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搭著一層，一階銜著一階。
沿著粗糲的樹幹盤旋而上，又在高處的枝杈之間蜿蜒攀升。
一首延伸到視線的盡頭，最後融化在頭頂那片湛藍的天光之中。
那是一條路。
忽然，掌心一癢。
低頭。
一朵雪白色的小花苞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手心。
是那枚焚心草的籽莢，完成了所有淨化之後，從巨樹的最深處悄然歸來。
它比落上去時更白了。
像是把所有積攢的月光都用在了這一場漫長的跋涉裡。
花瓣還是那幾瓣。
半透明的，層層疊疊地攏在一起。
就是看起來太累了，蜷成一個小小的、軟軟的團。
雲華看它的時候。
花苞的頂端輕輕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然後，從那條縫隙裡，顫巍巍地探出了一根絲線。
極細極細的絲線。
像是剛睡醒的蠶寶寶從繭裡探出腦袋，迷迷瞪瞪地晃了兩下，然後垂下來，軟軟地落在雲華掌心，沿著她的掌紋，極輕極輕地撓了一下。
又撓一下。
雲華微微一怔，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指尖輕拂了一下焚心草籽莢：
“辛苦你了！”
那根絲線滿意了！
慢悠悠地從雲華掌心裡收回去，重新縮回花苞裡，那道裂開的小口無聲地合攏。
然後整朵小花苞從雲華掌心飄起來。
不疾不徐地，輕飄飄地越過她的指尖，一路上浮。
最終停在雲華右耳的耳廓上。
花瓣微微收攏，重新變成那個安安靜靜的模樣，貼在她的耳廓中央。
顧知行一首站在雲華身後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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