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雲華醒了。
睜開眼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頂帳子。
帳子月白色。
質地卻不是尋常的棉麻絲綢。
那布料垂墜而柔軟，像是用月光與晨霧交織成的薄紗。
表面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極淡的銀色符文。
帳頂正中懸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淺金。
光澤溫潤而不刺目，正緩緩地散發出極柔和的暖光，將整頂帳子都籠在一層朦朦朧朧的淡金色光暈裡。
這是靈巫閣裡的東西。
每一件都不是凡品。
這頂帳子叫‘月魄帳’。
是上古巫族用來溫養魂魄的靈器。
雲華望著那頂帳子，望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是空的。
只覺得這帳子很熟悉。
帳面上那些若隱若現的銀色符文，是她親手一筆一筆描上去的。
帳頂懸著的那枚溫魄珠，是她親手掛上去的。
這些零零碎碎的細節像一顆一顆被串起來的珠子。
慢慢地把她從一片混沌的空白裡往回拽。
靈二站在床尾。
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盆，盆裡是剛換上的清水，水面上還浮著幾片薄荷葉。
她是進來給雲華擦臉的。
和過去一年裡的每一天一樣。
每天早上打一盆清水，把薄荷葉擱進去泡上。
再用軟布蘸著給雲華擦臉和手。
這一年裡她做了無數遍。
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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