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蘇站在門口,背對著門外的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她轉過身,對著門口探頭探腦.滿臉憂慮的張紅軍等人下了逐客令.
“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一個人都不準進來.”
“欸!欸!明白!”張紅軍點頭哈腰,立刻會意,轉身就朝那幾個還想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漢子揮手驅趕,“走走走!都出去!別聚在這裡,打擾陸神醫救人!都給我到院子外面等著去!”
他像趕鴨子一樣把所有人都推出了門外,然後恭恭敬敬地替陸雲蘇將那扇厚重的木門緩緩帶上.
“吱呀——”
木門合攏的沉悶聲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陸雲蘇轉過身,低下頭,靜靜看著躺在手術檯上那個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渾身肌肉緊繃的年輕人.
小梁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他仍能感覺到,那道清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過分年輕.也過分平靜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憐憫,也沒有緊張,平靜得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深潭.
就是這份極致的平靜,反而讓他心中那股瀕死的恐懼,被無限地放大了.
“你……”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你……真的能……救我的腿?”
陸雲蘇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到了旁邊的方桌前,打開了那個古樸的針灸盒.一排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銀針,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然的冷光.
她的指尖從那些銀針上緩緩劃過,最終,拈起了一枚最長的.
那枚銀針足有五釐米長,針身纖細卻極富韌性,針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寒芒.
她捏著針,走回手術檯邊,垂眸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先睡一覺吧.”
“你太緊張,會打擾我手術.”
小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看著她手中那枚長得嚇人的銀針,一股強烈的質疑和恐慌瞬間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想掙扎,想質問,想告訴她自己不治了!他寧願死,也不想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小丫頭片子當成試驗品!
“你……”
他才剛剛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眼前就一道銀光閃過.
陸雲蘇的手腕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那枚五釐米長的銀針,已經精準無誤地刺入了他太陽穴旁的某個穴位.
甚至沒有絲毫痛感.
只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睏意,瞬間淹沒了他的全部意識.
下一秒,他便徹底不省人事,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