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瑾點了點頭,沒說話,任由她推著出了堂屋.
一齣門.
那股子凜冽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院子裡靜悄悄的.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鑽出了雲層,慘白的光灑在滿院的積雪上,泛著冷冷的光暈.
輪椅的橡膠輪胎碾過凍得堅硬的土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雲蘇推得很穩,不急不緩.
她看著前方那黑漆漆的夜色,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惆悵.
“其實……我這個奶奶,還有一個兒子,是最小的一個.”
“當年生下來沒多久,就在醫院裡被有心人給掉包了.”
“到現在,那個孩子依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陸雲蘇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輪清冷的孤月.
“算算年紀,那個被掉包的小叔叔,應該跟你也差不多大.
“只是不知道,在她老死之前,還能不能再見那個小兒子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也好啊……”
這話說得有些傷感.
人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無望的等待,等到頭髮白了,眼睛花了,記憶都模糊了,那個要等的人,卻還是沒回來.
楚懷瑾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的少女.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依然是那個冷冰冰的小面癱,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和悲憫.
“蘇蘇.”
他低聲說.
“別這麼悲觀.”
“只要思念還在,只要心裡還記得那個人,遲早會見面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悠遠,彷彿穿透了這漆黑的夜,看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邊境線.
“當年,我是排長.”
“那時候帶的一個加強排,三十多號兄弟,一個個都是生龍活虎的小夥子,有的剛結婚,有的還沒處物件.”
“可是那一戰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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