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根銀針被緩緩拔出,那股一直縈繞在腰背間的酸脹感,也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陸雲蘇神色專注,手上的動作既輕盈又利落。
她將那些細如牛毛的銀針一根根收回針灸盒,用酒精棉球仔細擦拭,最後“咔噠”一聲,合上了那個深褐色的木蓋子。
“好了。”
陸雲蘇站起身。
“你先把衣服穿好,彆著涼。”
“我去倒杯水。”
說完,她抱著針灸盒,轉身徑直走出了臥室。
隨著臥室門被輕輕帶上。
那股淡淡的草藥香氣,也似乎隨著她的離開而淡了幾分。
房間裡再次剩下了楚懷瑾一個人。
還有滿室斑駁的樹影。
楚懷瑾趴在床上,保持著那個姿勢僵了幾秒,才像是剛回過魂來一般,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裡,帶著未散的熱度,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剛才那一番“雞同鴨講”的對話,現在回想起來,竟讓他覺得有些荒唐的好笑,心底那點因為隱秘心思差點被戳破的恐慌,此刻全化作了無可奈何的苦澀。
這丫頭。
還真是……
既聰明絕頂,又遲鈍得讓人恨得牙癢癢。
楚懷瑾搖了搖頭,強行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他雙手撐著床沿,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青筋暴起,憑藉著腰腹和上肢的力量,艱難地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視線落在自己那雙依舊毫無知覺的雙腿上。
原本稍微平復的心情,又沉了幾分。
不管心裡翻湧著多少驚濤駭浪,不管有著多少想說卻不敢說的愛意,只要低頭看到這雙腿,看到這副殘破的身軀,所有的勇氣都會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現在。
連穿個褲子,都需要拼盡全力。
楚懷瑾咬著牙,伸手夠過床尾的軍褲。
動作笨拙而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