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未歇。
夜色像是一塊被濃墨浸透的裹屍布,沉甸甸地壓在這片深山老林之上。
陸雲蘇從林子深處走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煞氣還沒散盡。
她的軍大衣被凜冽的寒風吹得鼓盪,衣襬上不僅沾著雪狼溫熱的血,更多的是剛濺上去的。屬於人類的汙血。
那是老大的血。
那個企圖用槍殺她。最後卻被她徒手撕開喉管的亡命徒。
她沒用空間,也沒用任何巧勁。
就是最原始。最暴虐的殺戮。
只有那樣,才能平息她胸腔裡那團幾乎要炸開的怒火。
她一步步走進破廟。
破廟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穿過殘垣斷壁時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替這世間的冤魂哭喪。
那頭雪狼就躺在血泊裡。
它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陸雲蘇走到它身邊,緩緩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堅硬的凍土上,生疼,但她像是感覺不到。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剛才還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躍起擋槍的龐大身軀,此刻已經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在這滴水成冰的極寒天氣裡,死亡來得格外迅猛,連最後一點餘溫都不肯施捨。
它還睜著眼。
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幽綠光芒。充滿了野性和靈氣的狼眼,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灰敗的翳。
瞳孔已經擴散到了極致,直勾勾地盯著頭頂那片漆黑虛無的夜空。
那裡面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深深的。讓人看一眼就要落淚的不甘和牽掛。
它的嘴角還掛著早已凝固的血沫。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像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想要用這潔白的雪,蓋住這滿地的罪孽和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