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它那身曾經引以為傲。銀緞子一般的皮毛上,並沒有融化,而是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它已經冷透了。
“嗚……嚶嚶……”
一陣細弱蚊蠅的叫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是在雪狼僵硬的懷抱裡。
那兩隻還沒睜開眼的小糰子,正憑著本能,在這個原本溫暖。此刻卻冷硬如鐵的懷抱裡拱來拱去。
它們不懂什麼是死亡。
它們只知道媽媽身上變冷了,沒有奶水了,也沒有那熟悉的心跳聲了。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
那隻白色的狼崽用粉嫩的小鼻子蹭著母親冰冷的肚皮,發出急切的嗚咽。
而那隻黑色的狼崽,大概是因為剛才被摔那一下受了驚,此刻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叫聲淒厲得讓人心碎。
陸雲蘇看著這一幕。
她抬起手,想要去摸摸雪狼的頭。
卻發現自己的手上全是粘稠腥臭的血。
那是盜獵者的血。
太髒了。
配不上這頭乾淨凜冽的雪原精靈。
陸雲蘇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積雪,用力地搓洗著雙手。
冰冷的雪碴子摩擦著皮膚,刺骨的涼意讓她發熱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直到手掌被搓得通紅,直到那血腥味被雪水的清冽沖淡。
她才伸出手,輕輕地。鄭重地抱住了那顆碩大的狼頭。
觸手冰涼。
再也沒有那個會溫順地蹭她掌心的生命了。
“對不起。”
陸雲蘇的聲音很輕,卻啞得厲害。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雪狼冰冷的額頭。
熱淚終於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滴進了雪狼那身被血染紅的毛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