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啊,那件事還是挺出名的,轟動那麼大.”他指尖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而且還是由您親手接下的任務吧.”
“……”邊衿這下終於有所動容,她望著沈茨,半晌,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的冷哼,“黑曜庭這些年,還真是培養了不少厲害的人.”
“這我可得糾正一下了.” 沈茨立刻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卻又暗藏鋒芒的笑容,“誇我個人聰明厲害就好,前輩.真沒必要帶上黑曜庭.”
“看來,我的猜測確實沒錯了.”得到答案之後,他的那身壓人的氣勢也瞬間全部收起,而是轉成了費解的表情,“可這對你好像沒有任何好處吧,反而到後來,鬧得這樣難看的下場,不是嗎?”
當年,接下那綁架安佑然任務的,正是邊衿.
為這件事,沈茨還特意查了多年前的任務檔案.
海棠也是那一年被邊衿帶入黑曜庭的.
沈茨會有這個猜想,是因為這一切都很巧.
海棠突然現身,去殺害一個久不出面的唐德,若是尋仇,那必定是多年前的仇;僱傭他們黑曜庭去解決唐德的是疏予安,至於原因他們都很清楚,就是多年前針對疏擎嶽妻子的事情.
疏予安近幾年在一一找當年的人算賬,大多都是透過他們黑曜庭的渠道.
同時,疏予安又曾經主動來找過那位和海棠年輕時長得極像的明嫋.
最後,海棠出現在黑曜庭的時間,和當年綁架案是同一年.
這幾件事單拿一件出來並沒什麼異常,可這一樁樁一件件...若都往一個方向相連的話,便完全不一樣了.
邊衿從一開始便知道,海棠是疏擎嶽的親生女兒.
這件事,在沈茨上次來找她時,她半點都沒提過.
黑曜庭確實會有這種從小開始撫養並培養殺手的行為,但邊衿竟然膽大到將任務目標之一的女嬰帶了回來,也著實讓人沒想到.
更何況,任務檔案上,邊衿上報的,是妻子與嬰兒皆亡的結果.
“誰知道呢.”邊衿苦笑著搖頭,“有時候,人總會在某個瞬間,做出一些連自己都沒辦法理解的行為.”
就像她,別說是現在了,她這些年都沒能想清楚,當初那個瞬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不僅沒有殺掉那嬰兒,還擅自將其帶走.
這可是完全違背了任務準則的,更是關乎黑曜庭信譽的,哪怕她當時在黑曜庭地位已經很高,可一旦被發現,依然是逃不出制裁的.
即便沒被發現……
還不是在多年之後,讓海棠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去跟我算這筆多年前在賬嗎?”邊衿抬眼.
她知道這事算違反規矩,尤其是到最後,因為她當初的一時之舉,帶出了海棠,最後海棠卻叛出了黑曜庭,給黑曜庭帶來了不小的後續影響.
不過沈茨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像是要殺了她.
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最後有些愉悅地笑出了聲,“可惜了,我要是海棠的話,當年肯定會殺了你.”
“她居然最後只將你給打傷…真是夠心善的.”
這件事還真是比他想象得還要有意思,對他這種愛看熱鬧的人來說,更是了不得的消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