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京城的風裹著護城河畔的柳絲輕絮,漫過硃紅宮牆,也漫過沿街鱗次櫛比的宅院。
巡城御史府內,卻無半分春日的閒散。
正廳內,筆墨紙硯擺放得規整有序,硯臺內的墨汁研磨得細膩濃稠,卻未動分毫。
夏芝怡身著一身月白色錦袍,墨髮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文人的清雅,又藏著幾分為官者的沉穩。
她指尖輕叩案几,聽著手下人的彙報。
“大人,這花豹狡猾得很,之前戶部侍郎家失竊,府中護衛森嚴,竟連人影都未看清,只那麼一會,府中的銀兩卻少了大半。”
說著說著,對方的語氣不免有些急切和無可奈何,“屬下帶人查了半月有餘,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連城郊的破廟都搜了個遍,也沒查出半點線索…”
對於手下人的稟報,她神色未變。
她也能理解對方的急切和無奈,畢竟對方是花豹,這個近幾年來聲名鵲起的盜賊,武功高強,行蹤詭秘,從未失手過。
至今,大理寺那邊的人甚至都沒掌握住關於這位花豹的半點資訊,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這樣一個棘手的人物,聖上居然交由他們來查。
夏芝怡抬眸,淡淡地掃過捕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慌什麼,不過一個盜賊而已。”
捕頭面露難色。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大人能這麼若無其事。
花豹偷了不少官員的家產,朝中怨聲載道,上面更是屢次施壓,這怎麼可能不急呢。
這位巡城御史自入仕以來,行事沉穩,心思縝密,巡查緝盜從不出錯,今日這般縱容一個盜賊,倒是反常得很。
夏芝怡翻閱著她的辦案手摺。
這花豹曾盯上的戶部侍郎,為官三年,搜刮民脂民膏,府中銀兩堆積如山,遠超他俸祿所得,前幾日又被盯上的吏部尚書,賣官鬻爵,草菅人命,手上沾著不知多少冤屈。
要她說,與其盯著花豹,倒不如多花心思去查查花豹曾下手過的目標。
但這並非如今的她能去做決定的,於是只好先行撂下。
“這個花豹既然敢屢次出手,必然會留下蹤跡才是。”夏芝怡最終還是吩咐下去,“你們不必大肆搜捕,暗中留意即可,尤其是黑市。典當行這些地方。”
聖上有令,她總不能真的什麼動作都沒有,這要傳到聖上那邊可就不好了。
雖心底對花豹有著幾分敬佩,但到底觸犯了王法。她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才到了今天的地位,此事關乎她的仕途,不能因一個花豹而毀了。
“屬下遵令。”捕頭連忙躬身應道,隨後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
與此同時。
京城西隅的皇甫府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