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散在樹林盡頭,原本戒備森嚴的車隊周遭變得寂靜無聲,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輕響,襯得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愈發顯眼。
馬車內,林臨霖坐於軟墊之上,身形往後靠著,一張猙獰的鬼面具覆於臉上,與“大祭司”這身份本該有的莊重格格不入,卻無人敢對此置喙半字。
這位大祭司,可是被聖上特許見了面都無需行禮的人。
在這皇城根下,大祭司三字本身便是禁忌,也是威嚴。
百姓視其為通神明之人,見其儀仗便垂首避讓;朝臣見了他,也要斂息三分。
傳言他能溝通天地。卜知禍福,每逢大祭,聖上都要親執其手,同登祭壇。更有人私下說,他曾一語斷過天象,救萬民於大旱;也曾一卦定過吉凶,左右過朝堂風向。
真假無人知曉,但敬畏早已根植人心。
因而即便他戴著那樣一副面具,也無人覺得怪異,反而為他的身份更添了幾分神秘。
大祭司本就是通神明之人,豈能讓凡夫俗子輕易窺見真容?
沒過一會,馬車簾便被人一把掀開,動作利落又帶著幾分張揚。
夏靈身形一晃,便輕盈地躍了進來,反手將車簾甩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車內鋪著柔軟的雲錦軟墊,燻著淡淡的檀香。
夏靈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林臨霖的對面,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眼底滿是玩味。
對面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月白祭司長袍襯得整個人氣質矜貴,與他臉上那獠牙猙獰的玄黑鬼面具格格不入,反差極具衝擊力。
透過鬼面具的眼窩縫隙,能望見大祭司的眼睛,不似傳聞中的清冷神秘,倒反而有幾分讓人看不透的詭異。
她在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望著她,對於她的出現,這位大祭司從始至終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甚至,夏靈居然能從他的眼中,瞧見幾分笑意。
夏靈揚眉,雙腿微翹,戲謔道,“喲,不愧是傳聞中無所不知的大祭司啊,這是早料到我會來了?”
從這位大祭司剛剛故意將所有護衛調走,夏靈便猜到了。
她眼睛眯成一條縫,挑釁起來,“這位無所不知的大祭司,可有算到我為什麼來找你呢?”
這大祭司倒是比她想象中地還要有意思一些。
林臨霖聞言,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透過鬼面具的縫隙傳來,多了幾分詭異的蠱惑之意。
隨後,他緩緩頷首,動作慵懶,語氣也漫不經心,“什麼無所不知,不過都是外界的傳言罷了。”
“哦?”夏靈眼底戲謔更濃,往前傾了傾身子,“這是大祭司沒法算到,所以在給自己找補了?”
面對夏靈明顯的挑釁,林臨霖也沒生氣,甚至還順著她的話往下,“嗯,也可以是這個意思。”
“所以,這位小娘子,找我所為何事?”
夏靈:“也沒什麼,就是想見識一下,傳聞中那狗皇帝身邊的大紅人是個什麼貨色。”
林臨霖又笑了,身上全然沒有所謂大祭司的距離感,“你這話,就不怕我告訴當今聖上?”
夏靈眨眼,“不怕啊,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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