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安縣衙後院。
糧倉管事拿著賬簿給張溥過目道:“張大人,這數兒沒錯!三萬一千石,夠咱撐到明年秋收了!”
張溥放下茶盞,指節敲了敲賬簿道:“記下,每袋糧食上都要編號,一袋也不能少。”
之所以著急設定常平倉,是因為今年七月第三批移民到達後,陽安、金山二縣的人口加起來就會超過三萬。
新到的一萬移民墾荒之後,若來年遭遇洪災或旱災,趙王府東洲長史司準備的應急口糧根本就不夠賑災,必然引發動亂。
九月。
劉家村。
黃色的大豆莢在各家各戶的竹匾裡噼啪炸開,金黃的豆粒滾落在竹匾上,猶如一粒粒的金豆子。
阿麗蹲在匾邊撿掉在地上的豆子,貝殼手鐲碰著竹篾叮噹作響。
她抬頭用不太流利的漢話對劉強說道:“大郎,這豆子能換多少花布?我想給三弟做件新襖。”
劉強撥著算盤,算珠撞出清脆的聲響,答道:“夠做三件!等賣了糧,我打算去海翼部換些鮫綃,給你做條裙子。”
劉虎次子劉壯扛著糧袋從樹蔭下走過,肩頭被麻繩勒出深紅的印痕他也不覺得疼,反而滿臉幸福之色。
旁邊幾個孩童嘴裡哼著新學的童謠“大豆黃,谷滿倉,娶個媳婦暖炕房”逗得旁邊曬糧的嬸子們一陣笑。
九月底,縣衙組織村民修築水渠,引山泉之水灌溉田地,如此便可使麥稻雙收。
挖渠時挖出幾隻冬眠的青蛙,孩子們圍著看稀奇。
老農夫李大爺蹲在渠邊,用手掬起一捧山泉水嚐了一口後,笑著說道:“這水甜啊,明年種水稻,保管畝產翻一番!”
之後縣衙書吏又走訪各村寨,傳授各村墾荒良法。
移民之中也有能人傳播華夏民間各種技藝。
有山西鐵匠李鐵打造犁鋤改良農具,他的鐵匠鋪前擺著新鑄的曲轅犁,犁尖閃著寒光。
李鐵指揮學徒掄著錘子砸向燒紅的鐵塊,望著濺在地上的火星,他自豪的說道:“咱們打造的犁,雖說比老家的輕些,但耕荒丘地也跟切豆腐似的,都用力錘打!”
有江南繡娘陳氏教授村寨婦女紡紗織綢。
院子裡的竹製紡車排成了一排,嗡嗡聲像蜂群採蜜,陳氏捏著絲線穿過織機,對旁邊的眾村婦介紹道:“這東洲的木棉比江南的細,織出來的布可以做襯衣裡子。”
更有老秀才李傳貴,被招募進入縣衙旁邊設立的蒙學堂,教授孩童識字,誦讀《四書》。
學堂的土牆上用白灰刷著“仁義禮智信”五個大字,李傳貴左手持戒尺,右手拿著一卷書,高聲道:“‘民為邦本’,記住了,咱東洲能立住腳,靠的就是大家夥兒一條心!”
兩百名玄淵衛也沒閒著,按趙王朱高燧提前佈置的任務,登記移民之中的青壯,在農閒時召集這些青壯操練,既防土著或野獸侵擾,又可抵禦海盜作亂。
“弓上弦!刀出鞘!”
校場上塵土飛揚,玄淵衛隊正喊著口令。
劉壯舉著木槍扎向稻草人,槍桿撞得稻草人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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