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輕笑道:“忠心?他是怕我死了,你二哥跟你大哥爭皇位,把大明攪得天翻地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道:“老三,你要記住,我讓你去東洲,不是讓你當銀礦總管,是讓你當東洲國王。那裡的土地、百姓、軍隊,都歸你管。”
朱棣話鋒一轉,面露肅容道:“但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兒子,是大明的趙王!我讓你岳丈胡祥在東洲督修王城,偏偏讓他用‘趙王宮’做你東洲國王宮的名字,就是為了讓你牢記這一點!”
朱高燧的眼眶瞬間紅了。
“老三。”
朱棣從腰間解下一塊羊脂白玉佩,塞進朱高燧手裡,溫聲道:“這是你娘曾經送給我的,她說這玉佩能‘安神定驚’。你性子急躁剛烈,到了東洲之後,遇到急事要多想想這塊玉佩。”
朱高燧的淚水奪眶而出,瞬間淚流滿面。
他小時候頑皮捱過朱棣的鞭子,也受過朱棣的冷遇,去年連朱棣的天子劍也收到過,卻從未想過會收到這樣的禮物。
朱棣不準徐皇后上船,他知道徐皇后心軟,怕捨不得小兒子離開,所以徐皇后此時人在皇宮。
朱高燧“噗通”一聲跪下,額頭重重磕在甲板上,哽咽道:“兒臣不孝!當年就藩河南之事,兒臣不該頂撞父皇!”
“起來,東洲不是江南,沒有秦淮河的畫舫,也沒有金陵城的暖爐,只有瘴氣、猛獸和不開化的蠻夷。你心中若是生了悔意,現在改口還來得及。”
朱棣的手停在半空,想去扶他卻又剎那間收回,最後背過身去,不忍的說道。
“兒臣不後悔!”
朱高燧抬起頭,血絲爬滿眼眶,決然道:“兒臣願去東洲,為大明開疆拓土,為父皇採挖銀礦!十年!不,三年!兒臣定讓東洲的銀子,像潮水一樣湧入父皇的國庫!”
朱棣的肩膀微微一顫,望著遠處翻湧的海浪,聲音陡然沙啞。
“我把你封去東洲,不是流放,是想讓你在東洲成就一番功業。”
朱棣頓了頓,像是在掩飾什麼,提高聲音道:“船上有三萬石糧食、一萬五千移民、兩百工匠,還有鄭和留下的航海圖。”
朱高燧剛要說話,就聽見周致康在碼頭大喊道:“陛下!起風了!該下船了!”
朱棣轉身,望著碼頭上那個佝僂的身影,笑著對身邊的侍衛道:“告訴周致康,朕在船上喝杯茶就走。”
他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道:“走,陪我去船艙看看你的‘東洲輿圖’。我倒要瞧瞧,你打算怎麼開疆拓土。”
說完,朱棣就先一步走向船艙。
旁邊七歲的朱瞻堂悄悄拽了拽朱高燧的衣袖,遞過一個暖手爐,道:“爹,皇爺爺這個月瘦了很多,人也蒼老了許多。”
朱高燧的心猛地一揪,抬頭看向朱棣,對方的背影在寒風中有些佝僂,鬢角的銀絲被風吹得亂顫。
他想起永樂二年燕軍攻入南京時,朱棣也是這樣站在金川門的城樓上,那時的朱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曾有過眼前這般滄桑?
進入船艙。
朱棣屏退左右,只留下朱高燧、朱瞻堂父子二人。
他拉住朱高燧的手,囑咐道:“老三,到了東洲,別學你大哥那樣當‘仁君’。該殺的生番就得殺,該搶的地盤就得搶。至於運銀子的事,不急,三年不夠,就五年,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兒臣遵旨!”
。頭磕重重燧高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