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十六年,四月初。
金陵城郊區的柳葉已經泛青,皇城宮牆外初夏的微風吹著柳枝。
朱棣端坐於乾清宮東側暖閣,手中執筆,批閱著一道道奏本。
“傳趙王世子朱瞻堂、莒國公李遠、永春侯王寧,即刻覲見。”
司禮監太監馬雲傳旨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
不多時,三人陸續入殿,參拜行禮。
九歲的朱瞻堂神色沉靜,眉宇間帶著少年英氣,李遠與王寧二人雖年過五旬,卻依舊精神矍鑠。
朱棣放下硃筆,目光如電般掃過四人,最後落在朱瞻堂身上。
“朕雖然下詔設定東洲大都護府,為趙王增設三護衛,以壯聲威,固我邊疆,但招兵之事需要有人去做。世子,此任便交由你執行,莒國公、永春侯輔佐你辦理此事。”
“你為趙王嫡長,此行既是歷練,亦是盡孝。朕命你與李遠、王寧,即日啟程,赴貴州、四川山區衛所,招募精銳,組建東洲大都護府三護衛。”
朱瞻堂連忙叩首道:“孫臣遵旨!”
李遠與王寧對視一眼,跪地齊聲道:“臣等領旨!”
朱棣微微頷首,語氣沉緩道:“此行非同小可,西南山高林密,道路崎嶇,土司林立,民風彪悍。你們既要招兵,又要穩住地方,不可激化矛盾。朕給你們三道金牌,沿途衛所、土司,皆須聽令。”
說罷,司禮太監馬雲領著當值內侍捧上三塊鎏金銅牌,上刻“如朕親臨”四字,正是天子親授的金牌令箭。
大半個月之後,一行人行至貴州境內。
未時二刻。
秋雨連綿,山路泥濘,馬蹄踏在青石板條鋪設的溼滑官道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兩側山峰如刀削,雲霧繚繞,似乎天地間只餘這一條蜿蜒小道。
如今身高已經接近五尺的朱瞻堂騎在馬上,蓑衣溼透,髮梢滴水。
他望著前方三步之外李遠與王寧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
這兩位公侯,儘管年過半百,卻仍能跋山涉水,沒有一句怨言,實在令人敬佩。
朱瞻堂的左側是玄淵衛統領鄭季、副統領耿樂,兩人一路上不苟言笑,盡忠盡職。
在他的右側是兩位騎馬佩刀的隨從——英國公張輔的嫡子張忠,成國公朱能之嫡子朱勇,雖然這二人長這麼大第一次走如此遠的路,即便滿臉的疲憊之色,卻也沒有叫苦,而且還強打精神緊緊跟在朱瞻堂的身邊。
一行人出發之前,雖然舊病已經康復,但卻年老體衰的淇國公丘福在得知朱瞻堂要與李遠、王寧前往四川貴州招募東洲大都護府三護衛士兵的訊息後,求見朱棣希望能許其同行。
朱棣考慮到丘福已年過七旬,怕三四千裡的行程會對丘福身體不利,便沒有同意,但答應了丘福舉薦張忠、朱勇作為朱瞻堂的隨從。
丘福此舉,乃是提前透過書信與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能透過氣的。
朱高燧對張忠有恩,嚴格意義上來說,對朱勇也有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