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厚恩,昭伯沒齒難忘。”
金昭伯躬身長揖,聲音高昂道:“三試不第,本以為終身難入仕途,如今得到世子舉薦,陛下降旨,準下官遠赴東洲,實乃天賜機緣。下官必定竭盡全力,不負殿下所託!”
十歲的朱瞻堂身高已經超過五尺,他如威嚴的帝王端坐不動,受了金昭伯一禮,然後學著朱高燧的姿態,神色沉靜道:“你不必謝我。我向皇爺爺舉薦你,並非因為你是金學士之子,而是因為你確實有才能。”
“殿下言重了。”
金昭伯並未自滿,反而用謙虛的態度與口氣說道。
“東洲與漢地諸省不同,糧餉一亂,軍心必定動搖,到時候移民離散,可謂是前功盡棄。你去之後,當以清查田畝、核定賦額、建倉儲糧為先,務必確保糧餉按時轉運,如此軍民皆可安定。”
朱瞻堂既有脾氣火爆的一面,也有辦事沉穩老成的一面,他此刻故意模仿朱高燧說話的語氣叮囑道。
“謹遵世子教誨。”
金昭伯恭聲道。
就在此時,鄭季前來稟告道:“啟稟殿下,新任戶部東洲督餉司督餉郎中錢習禮、李時勉求見,同來拜謝殿下舉薦之恩。”
朱瞻堂頷首道:“都請進來。”
少頃,兩位錢、李二人步入廳堂。
走在前面的是李時勉,他身量高瘦,目光如炬,步履沉穩,自帶一股剛正之氣。
跟在後面的是錢習禮,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清癯,鬢角竟然已有幾縷白髮,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思。
“世子殿下舉薦之恩,李時勉(錢習禮)沒齒難忘!”
李時勉、錢習禮皆躬身長揖,態度無比恭敬道。
朱瞻堂坐著受了兩人一禮,然後示意包括金昭伯在內的三人坐下說話,旁邊有王府僕從端上來三盞熱茶。
金、李、錢三人落座,茶香嫋嫋。
“世子舉薦之恩,習禮與同僚感銘五內。我與李時勉、金昭伯同任東洲督餉郎中,此乃朝廷重託。東洲雖遠,然而卻關係朝廷國策,陛下深謀遠慮,我等必當同心協力,不負聖恩。”
錢習禮微微起身,抱拳向朱瞻堂拱了拱手,神色鄭重的說道。
朱瞻堂點頭道:“你等三人各有所長,金郎中精於算籌,錢郎中長於文書典章,李郎中則通曉典籍、敢言直諫。皇爺爺選你們同赴東洲,用意深遠。”
他頓了頓,沉聲道:“皇爺爺願意用你們三人,並不是全賴我舉薦之功,你們都是江西人,而江西地形以山地、丘陵為主,和東洲西部很相似。父王曾多次與我提及東洲西部的山川地形,皇爺爺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若你三人能廉潔奉公,督餉有方,便是為朝廷派去的東洲官員樹立典範。”
朱瞻堂的話外之音,是三人辦事若稍有差池,不僅可能會身敗名裂,更有可能連累他們的家人、同僚、老師,以及朱瞻堂這個舉薦之人。
畢竟東洲督餉司以三名督餉郎中領三名員外郎、六名主事,分理東洲大都護府三護衛的糧餉事務。
金昭伯鄭重道:“我等此去東洲不只是督餉,更需要確立制度,設賬冊、建倉廩、定賦則、稽出入,收支兩本賬,使糧餉清晰可查。殿下放心,我等必定恪盡職守,不負皇恩。”
“世子放心,時勉雖然性子剛直,但也知道輕重。”
李時勉輕輕向前傾身,拱手道:“分理東洲大都護府三衛糧餉一事,若不能在最初就建立良好的制度,日後必定積重難返。下官願為王前驅,哪怕觸怒當地權貴,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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