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緣早己料到這些工匠出身的正八品官員會固守傳統,大機率會反對技術共享,卻沒想到眾人反對的聲音會如此強烈。
待眾人被他的氣勢鎮住,都冷靜下來之後,他才板著臉說道:“陛下的旨意爾等也知曉,新式蒸汽機量產之事乃我朝頭等大事,容不得半點推諉!”
“若爾等因一己之私、固守舊規,耽誤了大局,是什麼後果,想必爾等都清楚吧?”
眾主事聞言之後,雖然無人再吱聲,但都依舊面露不悅,垂首而立,不肯妥協。
趙主事遲疑了片刻,固執地抬起頭,躬身說道:“首輔,並非我等故意推諉,只是‘師傳徒、不外傳’乃是各個工坊自李上官祖父(李傳仁)那輩就保持的傳統,我等實在難以違背。還請首輔再想他法,莫要讓我等破了規矩。”
裴緣看著眾主事固執的模樣,心中暗自無奈。
他知道這些老工匠一輩子靠技藝吃飯,視技藝為身家性命,即便他擺出首輔的威嚴,強行要求眾人打破技術壁壘,只怕眾人也會不顧一切的與他硬剛到底。
畢竟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到時候適得其反,甚至引發工匠以死相迫,反而耽誤進度!
裴緣思來想去,心中有了一個主意。
他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既然諸位反對李郎中的提議,那本官也不勉強。只是陛下的旨意不能違背,製造新式蒸汽機的事情必須做。”
“這樣,爾等各坊各自負責一年內生產五百臺新式蒸汽機的指標。”
頓了頓,裴緣的目光掃過一眾主事,緩聲道:“如此一來,十五個工坊一年之內便可生產七千五百臺,五年左右就能完成陛下安排的替換任務,這個指標想來諸位主事也會覺得合理。”
眾主事聞言,心中皆是一震。
雖然一年五百臺看似不多,但是在場眾主事心裡清楚,以新式蒸汽機當前的加工難度,再加上各工坊各自為政,想要完成這個指標難度極大。
可當朝內閣首輔己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且對方又是依據聖旨下令,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誰敢拒絕,那便是抗旨不遵!
輕則革職,重則治罪!
趙主事等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與無奈。
眾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紛紛躬身行禮,稀稀落落地說道:“我等遵令。”
他們態度恭敬,不過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苦澀。
“很好。”
裴緣微微頷首,語氣鄭重道:“本官醜話說在前面,若是到期未能完成指標,或是生產的新式蒸汽機不合格,本官絕不姑息!”
他看向李友鑫,朗聲道:“李郎中,你負責監督各工坊的進度,及時上報遇到的問題,不可延誤!”
“下官遵令!”
李友鑫躬身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