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明乾熙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早朝結束後。
聖京城。
武德殿。
朱高燧一身常服,坐在御座旁的楠木椅上,面前擺著一張展開的聖洲輿圖。
衛國公李遠、萊國公王忠、漳國公王聰、夔國公火真四位老將,分坐兩側杌凳,膝蓋上搭著厚氅。
七月的聖京城已帶涼意,四位國公當中年紀最小的李遠都六十五歲了,年紀最大的火真已經八十歲了。
他們早年南征北戰時落下的舊傷,遇到天氣轉涼便會隱隱作痛。
“四位老哥哥,今日請你們來,是為兌現當年的承諾。”
朱高燧手指點在輿圖上,神色鄭重道。
所謂當年的承諾,即若他有朝一日在海外建立新朝,讓四人皆世鎮一方,如雲南沐家故事。
他知道漳國公王聰的身體不太好,擔心在王聰有生之年無法兌現當年的承諾,所以才會有今日武德殿的會議。
王忠卻苦笑著搖頭道:“陛下,臣今年七十歲了,右腿在開拓天賜礦區時被落石砸傷過,如今已經走不了遠路了。只想在京城守著孫子,逗逗鳥,安度晚年。”
“臣也一樣。萬湖、七峰那些地方,聽說是蠻荒之地,臣這把老骨頭,怕是經不起折騰。”
火真接話道。
他是四位國公之中年紀最大的,說的也是實話,人老體衰,確實經不起折騰了。
李遠附和道:“聖明邊疆有數十衛,京畿有玄淵衛、北海衛、天策三衛等衛,咱老哥幾個留在京裡,給陛下出出主意就行,鎮邊的事,交給年輕人吧。”
朱高燧卻沉下臉,猛地一拍桌子,故作生氣道:“朕說過的話,何時不算數?你們為朕流過血,為聖明的建立付出了太多,朕豈能讓你們老了只能‘逗鳥’?”
他豁然站起,走到四位老將面前,挨個為他們斟茶。
“聖洲萬里江山,總得有自家人看著!你們的兒子、孫子,跟著朕在聖洲出生入死,難道不該給他們掙一份家業?”
王聰端起茶杯,雙手微微顫抖道:“陛下,臣不是推辭,臣身體已經不太行了,怕到時候鎮不住那些土著。”
“別擔心!”
朱高燧坐回御座,眼中精光一閃道:“朕會根據當地的情況,給你們派火銃手或水師官兵。哪個土著部落敢不服,就用火銃、火炮狠狠地打!”
四位老將對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朱高燧的重情義、重諾言,當年陳保勝一個火銃手小旗,因為擊殺了阿魯臺,最後能實現階級跳躍,便是朱高燧力挺。
正是因為朱高燧重諾重情,當年他們才死心塌地跟著來聖洲。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