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第六次下西洋歸來,他帶著滿船的朝聖者、各國使者回到南京,本以為能得到宣德皇帝的褒獎,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彈劾奏摺。
御史彈劾他“費錢糧數十萬,軍民死者萬計,無尺寸之利”,朱瞻基雖然沒有殺他,卻剝奪了他的下西洋總兵官職,把他貶為南京守備太監,軟禁在淨覺寺裡,不許他離開一步。
“公公,您別灰心。”
老僕遞上一碗溫茶,恭聲說道:“說不定今年就會有訊息傳來。”
鄭和嘆息道:“這麼多年了,咱家都快忘記趙王殿下的模樣了。殿下如今是一國之君,肯接納咱家這個沒用的老骨頭嗎?”
“肯定會!”
就在此時,一個堅定有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王景弘披著斗篷,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剛接到的密信。
“鄭公,聖明那邊回信了!乾熙皇帝不僅願意接收我們,而且派出了能夠跨海的快船,那種快船已經在漳州月港外等候!”
鄭和抬起頭,猛地站了起來,震驚道:“你再說一遍?”
“真的!”
王景弘將密信遞過去,裡面夾著半枚青銅虎符,低聲道:“這是乾熙皇帝親筆回信,承諾給投奔聖明的所有水手、老兵安家。”
他靠近鄭和,小聲道:“據聖明的繡衣衛密探說,這次跨海來的快船,乃是聖明第一快船,蒸汽與風帆雙動力,可以日行千里,若我們九月出發,最遲十一月就能到聖洲!”
鄭和顫抖著雙手接過密信,緩緩將信展開。
他仔細一看,發現字跡果然是朱高燧的。
而這信裡有一句話讓他瞬間落淚,即“昔年父皇遣公下西洋,揚國威於四海,今日公來聖明,正是續當年航海之志!”
鄭和收好這封信,貼身放好,抬手擦掉了淚水,但神色卻有些憂慮。
“鄭公有何顧慮?”王景弘輕聲問道。
鄭和答道:“咱家擔心那些老水手、老船工,還有當年留下來為數不多的傷殘老兵,不願意跟我們去聖洲。”
“當然願意!”
王景弘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道:“這些年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有兩百餘人都在碼頭討生活,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清苦。咱家聽說有些老水手早就花錢偷偷乘走私的商船去了聖洲。”
鄭和轉過身,背對著王景弘,抬手再次抹了一把眼淚,猶豫許久後,下定決心道:“行!遲則生變,今夜就動身!”
王景弘看著鄭和的背影,腦海中突然浮現了當年下西洋時,鄭和站在寶船甲板上,指揮船隊穿越風暴的一幕場景。
鄭和雖然老了,但他那顆屬於大海的心,卻仍然保持著年輕!
當晚。
淨覺寺後院禪房裡。
鄭和正在整理當年下西洋的海圖。
這些海圖是用羊皮繪製的,邊緣已經磨損,上面標註著南洋諸島的位置,甚至還有遙遠的西洲東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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