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通站在田埂上,望著紅原部落的方向,心裡踏實多了。
平江衛紫溪千戶所剛剛建立的時候,紅原部落曾因獵場問題與千戶所起過沖突,雙方各有損傷,如今達成獵耕分界約定,既能安心耕種,又能互通有無,可比打打殺殺強多了。
同一時間的南河千戶所卻沒有這般寧靜。
中江西岸、大舟河南岸,江平縣治下靠近摩州地界的村寨裡,幾間茅草屋被燒得漆黑,村民們正蹲在廢墟上哭泣。
二十多畝剛種下的水稻被踩爛,一頭耕牛不知去向,顯然是遭到了野人部落的小規模襲擾。
南河千戶所千戶錢子安剛從江平城回來,聽到訊息後立刻策馬趕來。
他跳下馬,看到村民們一臉委屈,心裡又氣又急道:“是不是摩州土民乾的?有沒有傷到百姓?”
“回千戶,沒人受傷,就是屋裡的糧食被搶了,一頭牛丟了。”
一個老婦人哭著說道:“他們從大舟江對岸過來,搶了東西就跑,根本來不及阻攔。”
錢子安聞言之後,眉頭緊鎖,他還以為是摩州土民乾的,沒想到竟然是大舟河對面的野人部落所為。
南河千戶所建立半年來,與大舟河對面的野人部落相安無事,偶爾有野人越境也只是偷摘點瓜果,從未有過燒屋搶牛的事。
錢子安叫來千戶所城的火銃隊長趙虎,吩咐道:“你派人盯著大舟河對岸,看他們有沒有動靜。再派通事去對面,帶五匹棉布、二十斤鹽巴,送去示好,問一問他們,為何要襲擾村寨。”
“千戶,他們搶了東西,咱們怎麼還送東西?”
趙虎不解道:“不如派火銃隊過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你懂什麼!”
錢子安瞪了趙虎一眼,解釋道:“對面的野人部落人並不多,我們要是派兵攻打,他們肯定會聯合其他部落反抗。先禮後兵是與土著打交道的規矩,若土著不識抬舉,再動刀兵不遲。”
趙虎不敢多言,當即點了十名士兵,跟著通事乘船過河。
錢子安則留在村寨,吩咐士兵幫村民重建房屋,又從千戶所城糧倉裡調出糧食,分發給遭難的百姓。
次日清晨,通事帶著野人部落的使者回來了。
使者是部落首領的兒子阿樂,他低著頭,聲音有些侷促,嘰裡咕嚕說了一堆,但錢子安聽不懂。
通事翻譯道:“他在給我們道歉,並解釋說昨天是幾個年輕族人貪財,偷偷跑過來搶的,他父親不知道,已經把那些犯錯的族人關起來了,這些東西是送回的耕牛和糧食。”
阿樂身後的族人們牽著一頭耕牛,還扛著之前搶走的糧食,都放在了錢子安面前。
錢子安沒有發怒,只是與阿樂保持著足夠的距離,沉聲說道:“我可以不追究,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以後不許再越境襲擾,若再犯,我就派火銃隊驅趕,絕不留情!第二,我會在南岸建一個互市區,每月十五,你們可以帶著鹿茸、獸皮來交易,我們提供鐵器、鹽巴、棉布,價格公平,絕不欺瞞。”
阿樂聞言喜形於色,連忙點頭,嘰裡咕嚕又說了一堆。
通事翻譯道:“他說都聽我們的!他回去就告訴部落首領,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族人越境!”
錢子安讓人將棉布和鹽巴遞給阿樂道:“這是互市的見面禮,下個月十五我會親自在互市區等你們。”
阿樂接過棉布,連連道謝,然後就帶著族人離去了。
趙虎看著阿樂他們的背影,嘟囔道:“千戶這也太好說話了,他們把搶的東西還回就罷了,我們為何還要倒貼東西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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