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
經歷了大灣所的“煙瘴”和臨海所的“艱難墾殖”之後,朱高燧乘坐艦船一路向南。
七月十八日的清晨,艦隊抵達了澳洲東海岸安瀾衛(羅克漢普頓)附近的港口。
隨後,朱高燧一行人換乘小型蒸汽船,向坐落在沙河(菲茨羅伊河)河畔的安瀾衛駛去。
船隊剛剛駛入河口,眼前的景象便讓朱高燧微微挑了挑眉。
只見寬闊的河面在陽光下泛著渾黃的色澤,泥沙俱下,正如當地土語所形容的“泥沙之河”那般。
在華夏人的認知裡,以顏色命名河流再尋常不過,黃河、黑水皆是如此。
這渾濁的河水反倒讓人覺得親切了幾分,至少意味著上游有著肥沃的沖積平原。
“臣安瀾衛指揮使桂力剛,率麾下將士恭迎聖皇老爺!老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瀾衛城附近的沙河碼頭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安瀾衛指揮使桂力剛大步上前,率領麾下眾將士單膝跪地行禮。
相比之前見到的那些面黃肌瘦、精神萎靡的守軍,桂力剛等將士雖然皮膚也被曬得黝黑,但身板硬朗,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氣神。
朱高燧點了點頭,在眾人的簇擁下,踏上了這片土地。
他剛走進安瀾城,便敏銳地察覺到此地的氛圍與大灣所、臨海所截然不同。
雖然空氣中依然帶著一股溼熱的黏膩感,但並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壓抑。
城內的街道收拾得乾乾淨淨,路過的軍戶們雖然面帶風霜,卻都很有精神。
“走,帶我去看看你們的屯田。”
朱高燧沒有去安瀾衛衙門歇腳,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求。
桂力剛連忙引路,帶著朱高燧一行人來到了衛城外的平原上。
只見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經被開墾出來,雖然莊稼的長勢算不上頂好,有些地塊因為乾旱顯得有些枯黃,但至少有綠油油的禾苗在風中搖曳。
“啟稟聖皇老爺,安瀾衛背靠沙河,水源還算充足。”
桂力剛指著遠處的河面彙報道:“這下游的沖積平原土質肥沃,只要肯下力氣,開墾屯田不成問題。只是——”
他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只是這裡的氣候太過極端。雨季的時候,沙河經常氾濫,洪水能把莊稼衝得一乾二淨;可一到了旱季,又是連續幾個月滴雨不下,土地幹得裂開了口子。咱們修了一些簡易的水渠,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收成極不穩定。”
朱高燧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用力捏了捏。
他發現此地的土質確實比臨海所的磚紅壤要好上太多,保水保肥的能力也強了不少。
有河有平原,意味著有糧可種,這就解決了衛所生存最核心的吃飯問題。
“走,再去看看你們的城防。”
朱高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桂力剛引著朱高燧來到了衛城北側的一座孤立山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