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數這事兒,他之前雖然說過有些流於表面的規矩太虛、不實在。
但也不是說什麼禮數都不講究了。
就像去朋友家做客,順道看看朋友家的長輩,問聲好,聊幾句,這是人之常情,也是基本的相處之道。
“行啊,是該去看看老爺子。”楚天青應道。
二人說著,便離開殿宇,在宮人提燈引導下,踏著月色朝大安宮方向走去。
宮道幽靜,只聽得見規律的腳步聲與遠處隱約的夜巡金柝。
“老爺子最近身子骨怎麼樣?沒啥反覆吧?”
楚天青一邊走,一邊詢問。
李世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還不錯,用了你上次的給的藥後,他那胸悶氣短,頭暈目眩的症狀確實減輕不少,夜間安臥也容易了些,只是這心頭鬱結......”
他沒有說破,但楚天青心知肚明。
骨肉相殘,被迫退位,就算後來榮養尊崇,這道深深的坎,哪裡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
“是啊。”
楚天青也嘆了口氣,話語直接得讓旁邊的宮人都悄悄縮了下脖子。
“換誰家老爺子攤上這種事兒,心裡能不糟心?”
“......”
李世民頗為無語地瞥了楚天青一眼。這話也就他敢這麼直剌剌地說出來。
不過李世民倒也沒斥責什麼,只是搖了搖頭,接話道。
“不過比起前些年,總算是看開了許多。如今大多時間就在宮裡靜養,看看字畫,逗逗孫兒輩,朝堂上的瑣碎事務一概不過問了。”
“只是偶爾獨自待著的時候,還是難免神情鬱郁,顯得心事重重。”
“太醫們也說了,這是積年的心症,急不來,只能慢慢將養,所以明天大典,他說自己精力不濟,怕去了反而添亂擾攘,就不出席了。”
“能避開那種嘈雜喧鬧的場合,靜心養神,對他現在的狀況來說,確實更合適。”楚天青表示理解。
那種大場面,人多,規矩多,情緒起伏也大,難免觸景生情,或者勾起復雜難言的思緒,對李淵這種需要寧心靜氣的人來說,確實沒好處。
說話間,大安宮已在眼前。殿宇沉靜,燈火溫然。
宮人通傳後,二人被引入內殿。
殿內陳設雅緻,光線柔和,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李淵頗為閒適地半靠在鋪設軟錦的寬大床榻上。身上鬆鬆披著一件織錦便袍,手裡還端著一隻小巧的玉杯。
榻邊或坐或立,圍繞著三四位衣著鮮麗,雲鬢微松的年輕宮嬪,正殷勤地為他斟酒佈菜、捶腿打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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