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走廊溜達到了院子裡。李淵深吸了一口氣。
已經開春許久了,不過早晨的空氣還是涼絲絲的,帶著露水和草葉的味道。
醫院裡沒什麼可看的,花圃修得規規矩矩,樹也栽得整整齊齊,李淵繞著花圃走了兩圈,越走越覺得沒意思,隨即抬腳便往大門方向走去。
出了大門就是一條安靜的小巷。
巷子拐角處,一棵老槐樹的濃蔭底下,立著一座宅子。
李淵站在原地,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他心裡清楚,這就是楚天青的新宅子了。
這宅子從外頭看,舒展、大方、壓得住陣腳,可仔細一瞧,處處都透著股稀奇勁兒。
那屋頂的坡度緩得不像話,線條利落得要命,窗戶開得極大,幾乎是整面牆的琉璃,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活了大半輩子,宮裡宮外什麼樣的宅邸沒見過?
可這種樣式的,當真是頭一回撞見。
他這人就是這樣,越是瞧著稀罕的東西,越要看個明白,否則心裡那一團火能燒上一整天。
等走到近前,李淵才發現這座宅子比遠處看著還要大一些。
門是兩扇深灰色的對開鐵門,擦得鋥亮,沒有門環,也沒有匾額,只在門楣上方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刻了幾個他認不得的符號。
李淵盯著那符號看了兩眼,搖了搖頭,隨後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比他想的要敞亮得多。腳下是一條灰白色的路面,平整得不可思議,像是一整塊石板鋪出來的,沒有任何縫隙,也沒有坑窪。
李淵用鞋底蹭了蹭,不滑,但也不澀,走上去穩穩當當。
“這路是怎麼修的?宮裡御道也沒這麼齊整。”
李淵直起腰,環顧四周,嘴裡嘀咕了一句。
院子佔地不小,東西兩廂各有幾間矮屋,牆體是那種灰白相間的顏色,瞧著乾淨利落。
但最讓李淵挪不開眼的,是院子正中的那一大片草地。
整整齊齊的一層,矮矮的,貼著地皮長,每一根都一般高。
晨光落在上面,泛著一層毛茸茸的金色光暈。
李淵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生怕踩壞了什麼似的,慢慢地走到草地邊上,低頭看了半晌,又蹲下去伸手摸了摸。
草葉涼絲絲的,他試著按了按,草葉彈回來,又按了按,又彈回來,整片草地面平整得沒有一絲雜色,連一株野花雜草都尋不見。
“好東西啊!”李淵忍不住讚了一句,站起身來退了兩步,繞著草地走了半圈,又發現草地四周邊沿裁得齊刷刷的,沒有一根草冒出頭來。草地與路面之間嚴絲合縫地貼著,連一道縫都看不著。
老太監跟在他身後,也是一臉稀罕,東張西望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
“陛下,這院子......怎麼打理成這樣的?老奴活了六十多年,從沒見過哪家的園子能整成這般模樣,跟刀切出來似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