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夫人各自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又互相湊到一處比來比去,笑聲便沒斷過。
秦夫人拉著趙夫人的手,把自己的臉湊到她旁邊比了半天,嘖嘖讚歎。
“你看你看,殿下給你配的這個杏粉色,襯得你跟嫩豆腐似的,回頭我也定要這個顏色!”
趙夫人被她逗得直笑,反手捏了捏秦夫人的臉。
“姐姐如今也好看得很,眼底下那兩團青全不見了,瞧著比我還精神呢。”
幾個人嘰嘰喳喳鬧了好一陣,楚天青卻始終靠在椅背上含笑望著,並不插話。
只是桌角不知何時多出一隻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王夫人眼尖,第一個探頭去看。
“殿下,這盒子裡又是什麼東西?”
楚天青見王夫人湊過來,笑著伸手將匣子往診案中央推了推。
匣蓋一掀,幾位夫人的目光齊刷刷落了進去。
只見匣中整整齊齊碼著三排細瓷管,足有二十餘管,顏色各異。
管口露出膏體深淺不一,從極淡的裸粉到濃郁的正紅錯落排列,瞧著便賞心悅目。
王夫人湊近了仔細看,忍不住伸手虛虛一指:“殿下,這......都是唇脂?”
楚天青笑著點頭,卻並不急著說什麼,只把匣子往幾位夫人面前又推了推。
幾位夫人面面相覷,倒也沒有露出太多驚奇之色。
唇脂這東西,她們哪個梳妝檯上沒有三五盒?
唐時婦人點唇之風極盛,從長安到洛陽,閨中女兒誰不攢著幾管朱赤、檀色、淺絳的唇脂?
平日裡姐妹往來,互贈唇脂也是常事,算不得什麼稀罕物。
可稀罕歸稀罕,畢竟女人天生就對這東西感興趣,再加上好東西擺在眼前,哪有不看的道理?
秦夫人率先伸手拈起一隻霽藍管的,旋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脂膏裡透出一股淡淡的蜜蠟香氣,醇厚卻不膩人。
她把膏體在指尖抹開一點,那顏色勻淨細膩,瞧著竟比自家平日用的要柔潤許多。
趙夫人也湊過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挨個兒把管子翻來覆去地看。
幾位夫人圍著匣子嘰嘰喳喳又議論開了,這個說瓷管做得精巧,那個說膏體瞧著細滑,還有的對著銅鏡在自己手背上比劃來比劃去,雖還沒真正上嘴,卻已經個個眉開眼笑。
楚天青見她們看得差不多了,這才伸手從匣中抽出一隻素白瓷管的,旋開蓋子在手背上劃了一道,抬眼看向眾人。
“嫂夫人們平日裡用的唇脂,想必都是胭脂調了油脂蜜蠟製成的,顏色雖多,卻往往黏膩厚重,一抿嘴便掉得厲害,遇上茶水飯食,三兩口就乾乾淨淨,須得時時補塗,對不對?”
幾位夫人連連點頭,趙夫人先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