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人會在心裡頭記下一筆。”
“哦,原來這麼做,警報就會停。”
“於是下一次,他會更認真地擺筆架,更反覆地改落款。”
“腦子那頭呢?它一看,喲,你當真了,看來這事兒確實挺危險,那我下次得更賣力地拉警報才行。”
“就這麼著,一來一回,一拉一響。日子長了,那人以為自己是在保護自己,實際上是在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的腦子——你看,這裡真的很危險,我每次都得這麼幹才能撐過去。”
“腦子聽進去了,於是害怕越來越大,規矩越來越多,那條新河道越衝越深,舊河道徹底乾涸見底。”
聽完楚天青的分析,褚遂良張了張嘴,像是想替自己辯解兩句,可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能發出聲來。
畢竟伴君如伴虎,每天神經都繃得死死的,一點兒錯都不敢犯。
而且楚天青剛剛說的那些,自己......似乎也佔了不少。
孫思邈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天青,這不安,又該怎麼治?”
楚天青把茶盞放下,指尖在盞沿上慢慢劃了半個圈.
“治?治不了。”
孫思邈眉頭一皺:“這話怎麼說?”
“我不是說這毛病沒法治。”
楚天青抬起眼來。
“我是說,你不能奔著治好去。你越想把它連根拔了,它越是扎得深。這東西跟雜草一樣,你越拿鋤頭刨,它越從土底下躥出新芽來。”
他頓了頓,看了褚遂良一眼:“褚大人,你聽好了,往後那些規矩,該做還是做。”
褚遂良一愣:“那......”
“可你心裡得明白一件事。”
楚天青伸出食指,在自己太陽穴上點了點。
“你那些規矩,是你腦子裡開出來的一條新河道。你不可能一夜之間把河道填平,水也回不了舊河道。”
“可你至少得知道,那條舊河道還在,只是幹了一陣子,不是廢了。”
“你每次做那些事的時候,心裡要跟自己說一句,我這是在走一條岔路,不是在走正路。你就當......走岔路的時候,多看看兩邊的風景,別把自己繞進去就行。”
楚天青說完,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孫思邈尋思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琢磨。
“天青,你方才那套說法,理是講得通的,可話說到這兒,你總不能光靠讓他心裡明白,就把人打發了吧?”
楚天青笑了一下:“當然不能,光靠想明白就能好的病,那不叫病。”
他站起身,走到櫥櫃旁,從裡面拿出了幾個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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