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穆小萍。
很洋氣,打扮得像個城裡姑娘,一點土氣也沒有。
但狼狽也是真的,臉上的巴掌印十分明顯,臉都有些腫了。
“對不起大家。”穆小萍沖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人群頓時一陣竊竊私語,目光不時掃過挖掘機,看向路兩邊停車的卡車。
“是我騙了大家,我沒有在我二嬸的食品廠工作,我也不是什麼生產部門的領導,我招工,是想借我二嬸的名義,把人騙去羊城。”穆小萍感覺自己流離在這一切之外,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我不想做這些,但我爸非逼我騙你們,我要是不從,他就打我。”
眾人齊齊看向副駕駛的穆慶德。
“她說了什麼?怎麼那些人都在看我們?”車間,穆慶德驚恐地看著穆小萍,感覺到車外人群的鄙夷,穆慶德心裡有點發慌。
“我在羊城的玩具廠打工,踩縫紉機,我姑介紹進去的,但我爸給人拉皮條嚐到了甜頭,想把村裡的姑娘弄去羊城賣。”穆小萍告訴自己,應該流眼淚了。
眼淚也受大腦安排,輕輕地滾落下來,“我不想騙人,但我會被我爸打死,對不起!他還說,二叔和二嬸在村裡做了很多善事,給鎮中學畢業的孩子安排了好的工作,他坐過牢你們不會信他,提我二叔二嬸好使……”
村裡想跟著穆小萍去打工的,有感覺到不對,還是想靠閨女賺錢的,也有的是家裡實在困難,沒辦法讓孩子去打工的。
這一部分一聽就炸了,衝上前去。
不會開車門就抓著把車硬拽,好在扯兩下車門就扯車了,拳頭如雨滴般砸在穆慶德身上。
從穆小萍一開口,穆老頭就急了,他還回屋拿了扁擔,想一扁擔敲死穆小萍個喪良心的,結果拿完扁擔剛出來,身邊就一左一右多了兩青年。
正是姚嶽衡和江琨。
兩人也不幹什麼,也夾著穆老頭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頭。
穆小萍看到穆老頭手裡的扁擔,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心裡悲涼又激憤,“我爸說恨死村裡這些人了,當初他費心費力把你們拉出去打工,他有事竟然沒一個人站在他後頭,才害他灰溜溜被趕出工地,尤其是自立叔,我爸總說他蠢得作豬叫……”
本來在旁邊看笑話的穆自立嗷地一聲就衝到了打人的人群裡。
“老子打死你個王八蛋,老子就不應該替你出頭!”穆自立也恨穆慶德啊。
當初沒替穆慶德出頭的,雖然現在還是在羊城工地做小工,但都攢到錢了,好幾個都回家蓋小樓房了。
因為穆慶良和餘向東跟開發商關係好,只要有活就少不了他們,也再沒有以前扣押工錢的糟心事。
這兩年經濟形勢越來越好,工地的農民工的工資都漲了。
賺了錢,有的還在羊城打工,有的回了老家。
穆慶良是離開了,但餘向東還在幹,現在大小是個頭頭,他們跟著餘向東吃不了虧。
回老家的蓋了樓房,買了摩托車,平時拉拉客打打牌,日子好不快活。
原本他也是能過這樣的日子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