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還記得自己的太奶奶,是個裹小腳的瘦小老太太,總是穿了一身黑。
因為走不了路,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院坪時曬太陽。
太奶奶的屋子低低矮矮黑乎乎的,蚊帳子也黑乎乎的,太奶奶的雕花床下有個寬寬的腳踏,太奶奶冬天腿下總藏了個火籠子……
雙喜不被穆老頭和穆奶奶喜歡,農忙的時候,姚秀英和穆慶良會把她送去三叔奶那裡。
偶爾三叔奶家忙不過來,就會把她送到太奶奶那。
老人一般跟著長子養老,每次去太奶奶那裡,大伯奶奶都會從鐵皮罐子裡掏出有點潮的薄荷糖碾碎給她舔著吃。
那時候雙喜還太小了,只是一點模糊的記憶,上輩子她一直是以為這不是記憶,是做的夢。
後來聊起來,才知道那個小腳老太太是她太奶奶。
老太太也是背時,人都死了,還被不孝子孫挖墳掘墓。
“你爺奶要是來找我要錢修墳怎麼辦呀?”穆慶良有點愁這事。
老家有提前備棺木,自然也有提前修墳的習俗,只不過一般人家沒那個條件,有條件的會提前把墳修得漂漂亮亮。
像穆海洋他們這次除了修爺奶的墳,還會把穆大伯的墳重新修一下,把大伯奶奶的位置留好。
雙喜吃著面,“給唄,給兩包水泥錢就可以了。”
就穆老頭和穆奶奶這個老人,還指望給他們把墳修漂亮,做夢吧。
穆慶良,“……”
不過這回穆慶良料錯了,穆老頭打電話來沒要修墳,而是要穆慶良轉錢回去,給穆慶德和穆慶民掏醫藥費。
穆小萍一個人走了,沒帶穆慶德。
雖然遷墳的事他沒參與,但也被遷怒了,一起被打進了醫院。
“沒聽說過讓當兄弟的掏住院費的,穆慶德自己在做小生意,不可能沒錢,就算沒錢他還有個女兒,至於穆慶民那裡,秋收了,把他今年種的稻穀賣了,住院費也就有了。”
穆慶良在工地接到了電話,雙喜沒在,但他拒絕了。
穆老頭氣得直拍大腿,“這是你親哥親弟,你賺那麼多錢你能帶進棺材裡嗎?他們不容易,你給掏點怎麼了!”
穆慶良打定主意不管,“爹,我賺的錢都是雙喜的,我只有養她,養你和爹孃的責任,兄弟不歸我管。”
真要計較,就是爹孃,他也只有三分之一的責任。
每年管他們吃四個月的糧就夠了,別的月份不用管,但穆慶良沒那麼狠心,還是管了他們全年。
以後兩個老的真有個什麼病痛,肯定也指望不上穆慶德和穆慶民,最後只怕還得他來掏錢。
“雙喜是個丫頭!”穆老頭氣得直喊。
穆慶良回他,“丫頭也是我女兒,我生的,爹,沒事我掛了,我忙著呢。”
穆老頭氣得直拍胸口,站在小賣部罵了穆慶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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