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了,卻帶著無比的肯定:“這不是一般的抗揍。咱們挨一棍子,骨頭就算不斷,也得疼半天,淤青半個月下不去。”
“你們看他,那麼多棍子,落點也不輕,他皮膚就紅一下,轉臉就沒了。”
“這恢復能力……我從來沒見過,聽都沒聽說過。這已經不是練出來的硬功了,這像是……像是天生就長了一身不怕打的筋骨皮!”
幾個老兵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和一種近乎“撿到寶”的興奮。
鐵墩漢子搓著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說,咱們是不是得跟這小子聊聊?勸他畢業了別幹公安,直接申請去咱們邊防部隊!”
“就憑他這身‘鐵布衫’,只要往衝突線上一戳,我敢保證,咱們那段防線,阿三以後看見都得繞道走!立功受獎那不是跟玩兒似的?”
“確實是個好苗子……不,是個怪物苗子。”老陳最終總結道,目光依舊鎖定著張小米。
“不過,這事兒還得看他自己。但不管怎樣,今天算是開眼了。”
這場面,狂熱、怪異,卻又帶著一種殘酷而高效的和諧。直到它被一個偶然路過的眼睛看見。
譚文淵教練已經很少來公安大學這邊了。
作為學校特聘的客座武術教練,他更多的時間待在北京體育學院——如今已更名為北京體育大學。
那裡是國家體委在1979年選定的首批三個散打試點教學單位之一(另外兩個是浙江省體委和武漢體育學院)。
1979年5月在南寧全國武術觀摩交流大會上的首次散打彙報表演,譚文淵也是親歷者和技術指導之一。
如今在北體大,他主要負責的便是散打專案中至關重要的一環——腿法的教學與研發。
他今天回公安大學,純粹是私人原因——有幾本珍貴的古籍和手稿還存放在這邊的辦公室,研究需要用到。
春日下午的陽光斜照進訓練館高大的窗戶,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譚文淵抱著幾本書,匆匆穿過走廊,訓練場內傳來的異常密集而激烈的擊打聲、呼喝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讓他不由停下了腳步。
他隔著窗戶望去。
只見訓練場一角,七八個精壯的學員,正手持包棉短棍,圍著一個身形明顯單薄許多的年輕人在猛攻。
棍影呼嘯,交織成網,攻勢堪稱凌厲,配合也頗有章法,顯然是經過訓練的。而被圍攻的那個年輕人……
譚文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老練的獵手發現了值得關注的蹤跡。
那年輕人沒有穿統一的訓練服,只是一身普通的舊運動衣。
他在棍網中移動,步伐極其特殊——小、快、穩,重心壓得很低,變換時卻又輕盈迅捷如狸貓。
那不是軍體拳的步法,也不是常見的武術步法,卻有一些古武的韻味在其中,但效率奇高。
更讓譚文淵瞳孔收縮的是,這年輕人並非完全躲閃,他時不時會故意用背部、肩側、手臂等非致命部位去“接”棍子。
“啪!”一根棍子結結實實抽在他後背上,運動衣面料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