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身體前傾半步,卸去力道,順勢一個矮身,從另一側揮來的兩根棍子下方滑了出去,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遲滯。
他甚至藉著這次捱打,調整了被圍攻的位置。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譚文淵看得分明,捱了那樣一棍,那年輕人臉上沒有絲毫痛楚,反而……有種專注的、甚至可以說是“沉浸”的神情。
他的呼吸節奏絲毫未亂,眼神銳利,始終觀察著周圍每一個攻擊者的動作。
“有點意思……”譚文淵喃喃自語,抱著書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見過太多練硬功的人,金鐘罩、鐵布衫、排打功,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不是靠憋氣、運勁臨時提升抗打擊能力,而是一種彷彿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常態化的堅韌。
他的身體似乎在主動“吸收”和“轉化”那些擊打的力量。
而且,這年輕人的骨架、肌肉線條、運動時那種獨特的協調感……譚文淵越看,眼睛裡的光芒就越盛。
那是一種發現璞玉,不,是發現了一塊已經初經風雨沖刷、隱隱透出內部華光的奇石時才有的光芒。
他像是一個在荒漠中跋涉了許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泓清泉。
不,比那更甚,像是鑄劍師發現了千年寒鐵,煉丹師看見了傳說中的靈草。
譚文淵輕輕推開訓練館的門,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場邊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放下了手中的書。
他抱著雙臂,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牢牢鎖定在張小米身上,從頭到腳,從每一個細微的肌肉顫動到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場內的“群毆”還在繼續,棍棒擊打肉體的悶響、學員們的呼喝、張小米偶爾格擋時手臂與棍棒交擊的脆響,混雜在一起。
而譚文淵的心跳,卻在逐漸加速。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越來越清晰:
這副身板,這種天賦,這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和匪夷所思的抗打擊能力……。
如果經過科學系統的訓練,尤其是如果能將譚腿的發力精髓與之融合……。
假以時日,這小子站上國際性的競技擂臺,恐怕會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震驚。
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某個國際大賽的舞臺上,一個身影以鋼鐵般的軀體扛住對手的重擊,隨即以閃電般的腿法予以致命回敬的畫面。
譚文淵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充滿期待與灼熱的弧度。今天這趟,來得太值了。
等到這場堪稱“單方面群毆”的訓練終於告一段落,教官吹響哨子示意停止時,場邊早已圍滿的學員們呼啦一下全湧了上來。
不等張小米喘勻氣,幾隻結實有力的大手就嘻嘻哈哈地伸了過來,三下五除二,極其熟練地將他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滿灰塵的舊運動外套扒了下來。
“快快,讓哥幾個檢查檢查‘戰果’!”
“看看今天咱們的‘人肉沙包’有沒有破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