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術交流活動結束後的幾天,張小米的生活在表面上恢復了以往的節奏。
他依舊按時去公安大學上課,下午去北體跟著譚教練進行恢復性和基礎性訓練。
晚上回到芝麻胡同附近的出租屋,用熱成像望遠鏡監控那個人去樓空的四合院。
彷彿那場石破天驚、以一敵三的擂臺戰從未發生過。
然而,周遭的空氣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同學們看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而古怪,混雜著好奇、探究、懷疑,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走廊裡、食堂中,當他走過時,竊竊私語聲會短暫地響起又迅速壓低。
“聽說了嗎?就他,一個人把三個日本高手打趴下了,兩個斷腿斷手,一個吐血?”
“吹的吧?他平時看著也不壯啊?”
“好像是真的,我有個老鄉在體院那邊幫忙,親眼看到的,說猛得不像人……”
“這麼厲害?那怎麼沒見報道?學校也沒表彰?”
“噓……小聲點,可能有什麼內情吧……”
“搞不好是吹出來的,或者走了什麼門路,給自己臉上貼金……”
風言風語如同初秋的蚊蚋,嗡嗡作響,雖不致命,卻擾人清靜。
張小米能感覺到那些落在他背後的目光,但他只是微微蹙眉,便不再理會。
他本就不是喜好張揚的性子,更何況,比賽結束後第二天,譚教練就特意找到他,進行了一次至關重要的談話。
那是在北體訓練館一個僻靜的角落,譚教練揮退了其他人,遞給張小米一個軍用水壺,裡邊裝的是綠豆湯,自己點了一支菸。
“小米,昨天的事,幹得漂亮。”譚教練開門見山,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給咱們中國人,給中國武術,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張小米接過水壺,沒說話,他知道教練還有下文。
譚教練吐出一口煙霧,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比賽是贏了,贏得痛快,可後續的處理,上面有上面的考慮。”
他壓低了聲音:“現在中日關係是什麼情況?剛剛實現邦交正常化沒幾年,各方面都在努力營造友好氛圍。”
“這次日方代表團來訪,名義上是‘友好交流’。結果,交流賽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對方三人重傷。”
“這事兒如果大肆宣揚報道出去,外交上會很被動,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說我們‘蓄意傷人’、‘破壞友好’。”
張小米眉頭微動,他當時只想著為國爭光、懲治挑釁者,確實沒想那麼深。
“所以,”譚教練看著他,目光坦誠,“上面的意思是,這件事,內部處理,冷處理。不宣傳,不報道,不擴大影響。”
“對外,就說是‘友好切磋,互有勝負,日方選手因不適應氣候或舊傷復發等原因出現不適’。你明白嗎?”
張小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教練。只要能完成任務,個人出不出名,沒關係。”








